隨著女性教育程度與經濟自主能力顯著提升,她們在決定生育時會仔細衡量多年的教育投入、預期薪資,以及成為母親後可能面臨的升遷停滯與職涯損失。當女性預期自己必須在維持工作的同時獨力承擔大部分家務與育兒責任,高昂的時間與機會成本便會讓她們選擇放棄生育。

伴侶的可靠性是影響女性生育意願的重要變數?
戈丁將男性分為願意積極參與照顧的「爸爸」(dad)與令人失望的「不及格父親」(dud)。她建立的模型顯示,伴侶的可靠性是影響女性生育意願的重要變數。然而現實的困境在於,女性通常要等到孩子出生後,才能真正確定伴侶是否會主動分擔責任,因此只能根據社會規範與對伴侶的信任來評估風險。這種家庭內部的性別分工落差,也解釋了各國生育率的巨大差異。
在日本、義大利與希臘等經歷快速經濟轉型的國家,女性教育與就業機會迅速擴展,但家庭內「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觀念卻未能同步轉變,雙薪女性仍被期待包辦主要家務,導致生育率急遽下滑。相對地,瑞典與德國等國的轉型較為漸進,家庭角色有更充分的時間隨之調整。戈丁更警告,若政府試圖以政策鼓勵恢復傳統家庭結構,恐將適得其反,使有職涯追求的女性更加排斥生育。
夫妻擺脫「豬隊友」標籤就能徹底解決少子化危機嗎?
這套將低生育率歸因於「不可靠父親」的理論也引發了不同領域專家的討論。美國家庭研究所主管斯通(Lyman Stone)指出,現代父親支持女性發展事業的比率已大幅提升,但結婚與生育率仍持續下降,顯示性別平等並非影響出生率的唯一要素。美國男孩與男性研究所主席里夫斯(Richard Reeves)則認為,可靠父親的定義不應過於狹隘,現實中的家庭分工非常多元,夫妻可能在人生不同階段輪流承擔經濟或照顧重任,而不應僅以是否完全平均分擔家務來衡量。
不過數據也顯示轉變正在發生,2019年至2024年間,受過大學教育的美國父親每週投入家務與育兒的時間增加了4.4小時,兩性無償照顧工作的差距已顯著縮小。面對高房價、生活成本與職場壓力等現實挑戰,單靠現金補助確實難以提振生育意願,唯有建立夫妻共同承擔家庭責任的模式,並搭配友善的職場與育兒環境,才能從根本化解現代女性的生育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