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30 21:49 臺北時間

獨/少子化衝擊手術台 未來誰幫你開刀?

mm-logo
時事
獨/少子化衝擊手術台 未來誰幫你開刀?
台灣少子化日益嚴重,影響的不只是教育與勞動人口,也悄悄衝擊醫療人才的養成,其中高度仰賴臨床經驗累積的外科更首當其衝。盧亭辰醫師坦言,以顱顏外科來說,近年患者人數明顯減少,能讓年輕醫師實際接觸、累積手術經驗的病例也跟著下降,如何在少子化浪潮下把技術與經驗傳承給下一代,將成為未來必須面對的課題。(示意圖/資料照)
台灣少子化日益嚴重,影響的不只是教育與勞動人口,也悄悄衝擊醫療人才的養成,其中高度仰賴臨床經驗累積的外科更首當其衝。盧亭辰醫師坦言,以顱顏外科來說,近年患者人數明顯減少,能讓年輕醫師實際接觸、累積手術經驗的病例也跟著下降,如何在少子化浪潮下把技術與經驗傳承給下一代,將成為未來必須面對的課題。(示意圖/資料照)

台灣醫療人力拉警報,除了醫師高齡化,年輕醫師流向與部分高工時、高壓力科別的留任問題,也讓「下一代誰來接」成為醫療現場不得不面對的課題。但對高度專門、一名成熟醫師至少得花10年養成的顱顏外科而言,眼前還有另一個更特殊的難題——少子化讓孩子愈來愈少,能供下一代醫師累積經驗的病例也跟著下降。長庚顱顏中心主治醫師盧亭辰坦言,病例減少影響訓練「這個絕對是真的」,但她並不悲觀,因為透過海外訓練、國際義診、科技模擬等方式,下一代只是必須「換一種學習模式」。至於未來會不會沒有人願意走這條漫長又辛苦的路?她的答案很簡單:「雖然會少,但不會沒有。」

當台灣醫療現場不斷傳出「缺醫」與人才接班警訊,關鍵或許早已不只是醫師總數夠不夠,而是下一代醫師去了哪裡、有多少人願意留在需要漫長養成、高工時與高壓力的臨床第一線,以及當上一代逐漸老去時,下一代能不能及時補上。根據衛福部醫事司統計,截至2026年1月,全台執業西醫師共5萬6515人,其中60歲以上占27.8%,等於每4名執業醫師中,就超過1人年逾60歲;另一方面,29歲以下執業醫師則從2024年的5633人降至2025年的4412人,2026年1月雖微幅回升至4437人,年輕醫師人數的變化仍引發外界對醫療世代接班的討論。

台灣會不會有一天走向「沒有醫師幫你開刀」的慘況呢?就目前衛福部掌握與推估的數據來看,台灣整體西醫師人力至2030年仍「尚不虞匱乏」,真正值得警戒的,反而是醫師人力分布不均,以及部分高工時、高壓力科別的人才斷層問題。尤其外科醫師的養成並非一朝一夕,從住院醫師訓練到真正能獨當一面、拿起手術刀處理複雜病例,往往需要多年臨床經驗累積;換句話說,真正的危機未必是「台灣沒有醫師」,而是當你需要一台高難度手術時,還有沒有足夠、且經驗成熟的醫師能替你開這一刀。(示意圖/資料照)
台灣會不會有一天走向「沒有醫師幫你開刀」的慘況呢?就目前衛福部掌握與推估的數據來看,台灣整體西醫師人力至2030年仍「尚不虞匱乏」,真正值得警戒的,反而是醫師人力分布不均,以及部分高工時、高壓力科別的人才斷層問題。尤其外科醫師的養成並非一朝一夕,從住院醫師訓練到真正能獨當一面、拿起手術刀處理複雜病例,往往需要多年臨床經驗累積;換句話說,真正的危機未必是「台灣沒有醫師」,而是當你需要一台高難度手術時,還有沒有足夠、且經驗成熟的醫師能替你開這一刀。(示意圖/資料照)

不過,若只看「醫師總數」,台灣目前並非真的到了沒醫師可用的地步。衛福部指出,我國每年仍持續培育醫學生,整體醫師人力呈逐年增加趨勢,依既有人力推估,2030年前整體西醫師人力尚不虞匱乏,核心問題反而是「人力分布不均」。換句話說,焦點不在於台灣有沒有醫師,而是醫師去了哪裡、願不願意走進某些科別,以及進去之後,能不能留下來。

若把同樣的問題丟到更加專門、甚至一名成熟醫師至少需要10年才能養成的「顱顏外科」,問題又變得更加複雜:未來會不會有一天,病人還在,卻找不到足夠、有經驗的醫師替他們開刀?

對此,長庚顱顏中心主治醫師盧亭辰沒有想像中悲觀。至少現在,顱顏外科並非「沒有人要來」,真正讓她看見、甚至已經發生的另一項考驗,反而和許多缺醫科別完全不同——孩子愈來愈少了。

本身也是副教授的盧亭辰醫師,談及顱顏外科的現況時表示,隨著少子化與出生人口下降,近年顱顏患者確實大幅減少,連帶讓年輕醫師能實際接觸、累積經驗的病例變少。她坦言,病例減少影響人才訓練「這個絕對是真的」,但她並不因此悲觀,未來仍可透過海外訓練、國際義診等方式增加學習機會,讓下一代顱顏外科醫師持續累積實戰經驗。(圖/記者張雅筑攝)
本身也是副教授的盧亭辰醫師,談及顱顏外科的現況時表示,隨著少子化與出生人口下降,近年顱顏患者確實大幅減少,連帶讓年輕醫師能實際接觸、累積經驗的病例變少。她坦言,病例減少影響人才訓練「這個絕對是真的」,但她並不因此悲觀,未來仍可透過海外訓練、國際義診等方式增加學習機會,讓下一代顱顏外科醫師持續累積實戰經驗。(圖/記者張雅筑攝)

 

顱顏外科醫師至少得經過10年的訓練,但「10年」並不是一張畢業證書,而是一場漫長的累積。從最初跟著老師學習,到逐漸能獨立面對不同患者與複雜狀況,每一次判斷、每一台手術,都是養成的一部分。對盧亭辰醫師而言,即使走過這段漫長歷程,成為主治醫師也不代表學習就此結束,而是肩上的責任愈來愈重。(圖/資料照)
顱顏外科醫師至少得經過10年的訓練,但「10年」並不是一張畢業證書,而是一場漫長的累積。從最初跟著老師學習,到逐漸能獨立面對不同患者與複雜狀況,每一次判斷、每一台手術,都是養成的一部分。對盧亭辰醫師而言,即使走過這段漫長歷程,成為主治醫師也不代表學習就此結束,而是肩上的責任愈來愈重。(圖/資料照)

「患者在這幾年是大幅地減少。」盧亭辰表示,先天性顱顏疾病並沒有因為少子化而消失,以唇腭裂為例,亞洲發生率約為700分之一,但當台灣每年出生人口持續下降,患者的「總量」自然也跟著減少。對一般人而言,病人變少或許不是壞事,但對一個高度仰賴實際病例累積經驗的外科專業而言,背後卻浮現一道矛盾的難題:一名成熟的顱顏外科醫師至少需要10年養成,但當一年能遇到、能實際參與的病例愈來愈少,下一個10年,又該怎麼把下一代練出來?

談到少子化造成病例下降,是否會進一步影響年輕醫師的學習與手術經驗累積,盧亭辰沒有迴避,直言:「這個絕對是真的。」因為外科有太多細節終究必須從真實病人身上學習,再完整的教科書可以告訴醫師疾病的成因、手術的步驟,卻很難把手術台上的「手感」、面對不同病況時的判斷,以及突發狀況出現時該如何應變,完整寫進文字裡。

「外科手術很多是教科書都沒有的,因為教科書也寫不出來。」盧亭辰形容,外科醫師很重要的一種學習方式就是「learn by doing」,從實際病例中看老師怎麼做、換自己操作,再回頭看老師如何處理,從一次又一次修正中,把那些無法寫進書本裡的經驗,慢慢累積成自己的能力。問題是,當病人變少,能夠真正「做」的機會也跟著變少,這可能才是少子化留給顱顏外科最棘手的課題之一。

然而,病例數只是其中一端,另一端則是有多少年輕醫師願意花上這麼長的時間,把一項技術真正磨到成熟。外科從來不是一條輕鬆的路,工時長、技術養成時間久,還得承受手術及醫療糾紛風險,薪資卻未必和投入的時間成正比;即使熬過住院醫師階段、成為主治醫師,也不代表人生從此可以鬆一口氣。

顱顏外科堪稱「錢少、事多、離家遠」的一科,加上醫師待遇與工作負荷長期存在落差,當年輕一代醫學生、醫師發現,高工時、高壓力與漫長養成未必能換來相對應的待遇,自然也會影響投入部分外科領域的意願。對高度專業的顱顏外科而言,未來的挑戰除了「如何把人教會」,更現實的一題是:「還有多少人願意走進來?」(圖/記者張雅筑攝)
顱顏外科堪稱「錢少、事多、離家遠」的一科,加上醫師待遇與工作負荷長期存在落差,當年輕一代醫學生、醫師發現,高工時、高壓力與漫長養成未必能換來相對應的待遇,自然也會影響投入部分外科領域的意願。對高度專業的顱顏外科而言,未來的挑戰除了「如何把人教會」,更現實的一題是:「還有多少人願意走進來?」(圖/記者張雅筑攝)

 

即便一路走來並不容易,盧亭辰醫師仍堅定地留在顱顏中心。她說,除了家人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看著團隊裡每一個人都始終守著自己的崗位、沒有忘記當初為什麼選擇這條路,也會讓自己一次次找回同樣的初心。對她而言,支撐一個人留下來的,或許不只是對工作的熱情,更是身旁有一群人,始終朝著相同的方向努力。(資料照/記者張雅筑攝)
即便一路走來並不容易,盧亭辰醫師仍堅定地留在顱顏中心。她說,除了家人的支持,更重要的是,看著團隊裡每一個人都始終守著自己的崗位、沒有忘記當初為什麼選擇這條路,也會讓自己一次次找回同樣的初心。對她而言,支撐一個人留下來的,或許不只是對工作的熱情,更是身旁有一群人,始終朝著相同的方向努力。(資料照/記者張雅筑攝)

這一點,盧亭辰自己感受深刻。她原本也以為隨著年資增加、技術成熟,工作應該會漸漸輕鬆一些,沒想到結果剛好相反,「我現在手術技術比較成熟了之後,工作就越來越忙碌,好像離輕鬆越來越遠。」因為會做的事情愈多、能夠承擔的病人愈多,隨之而來的責任自然也愈來愈重。

也因此,顱顏外科的人才接班,核心重點可能不只是「有沒有人進來」,而是進來之後,有沒有辦法走到最後。盧亭辰說,目前其實仍有年輕醫師對顱顏外科感興趣,一方面部分顱顏手術技術與美容外科有所連結,另一方面,長庚顱顏中心的團隊氣氛很好,「像一個大家庭」,因此現在並不是完全沒有人願意投入,真正難預測的,是10年之後。

「接班這件事在我看來很吃緣分跟運氣。」盧亭辰說,願意真正走到最後的人,需要有責任感,也要有足夠的堅持,但整形外科醫師本來就有很多不同選擇,有些人訓練到某個階段後,最後選擇離開醫院、投入美容醫療,在她看來其實「也是預料之中的」。

如果有一天,台灣面臨的挑戰不是技術不存在,而是願意花10年、甚至更長時間把這些技術學到成熟的人愈來愈少,會不會擔心?盧亭辰停了一下,答案仍沒有想像中悲觀,「我想這本來就是可預見的未來,但總是會有比我們更努力的人,我倒是不會這麼悲觀。」

她隨後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雖然會少,但不會沒有。」這句話,某種程度也點出了顱顏外科和其他缺醫科別很不一樣的地方。未來的台灣,可能本來就不需要和過去一樣多的顱顏外科醫師,因為隨著出生人口下降,先天性顱顏疾病患者的總數也跟著減少;但「不需要那麼多人」和「不需要有人」,終究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最要緊的是,即使人變少了,技術不能跟著斷掉。

雖然先天顱顏缺陷的新生兒逐年下降,但盧亭辰醫師強調,顱顏外科的需求並不會因此消失,「雖然會少,但不會沒有。」只要還有患者需要,就必須有人把這項專業繼續做下去。她相信,未來仍會有真正對這個領域懷抱熱情的年輕醫師願意投入,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條路繼續留下來,讓下一代有機會接著走。(圖/盧亭辰醫師授權提供)
雖然先天顱顏缺陷的新生兒逐年下降,但盧亭辰醫師強調,顱顏外科的需求並不會因此消失,「雖然會少,但不會沒有。」只要還有患者需要,就必須有人把這項專業繼續做下去。她相信,未來仍會有真正對這個領域懷抱熱情的年輕醫師願意投入,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條路繼續留下來,讓下一代有機會接著走。(圖/盧亭辰醫師授權提供)

 

訓練的品質也是關鍵,盧亭辰醫師指出,隨著科技進步,未來醫師的學習不一定只能依靠實際患者,包括手術模擬等工具,都可能成為訓練的一環。如何善用新的學習方式,讓年輕醫師在真正站上手術台前做好更充分的準備,也是未來醫療教育可以努力的方向。(圖/盧亭辰醫師授權提供)
訓練的品質也是關鍵,盧亭辰醫師指出,隨著科技進步,未來醫師的學習不一定只能依靠實際患者,包括手術模擬等工具,都可能成為訓練的一環。如何善用新的學習方式,讓年輕醫師在真正站上手術台前做好更充分的準備,也是未來醫療教育可以努力的方向。(圖/盧亭辰醫師授權提供)

換言之,未來顱顏外科的人才培育,思維必須轉變:問題不再是「怎麼訓練很多人」,而是怎麼讓少數真正願意留下來的人,在病例減少的環境裡,仍然有機會接受足夠且完整的訓練,最後成為能獨當一面的顱顏外科醫師。

這也是為什麼盧亭辰認為,台灣未來在顱顏外科的人才培育上勢必要換一種邏輯。她曾赴加拿大接受專業訓練,也接觸過許多美國醫師,這些國家的顱顏病例本來就不像過去台灣那麼集中、數量那麼多,但並不代表他們因此培養不出優秀的外科醫師,關鍵仍在於訓練品質,以及年輕醫師自己有沒有熱情與準備。

「只要很有熱誠、很有心、認真學習,多參與國際義診活動,機會總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如果台灣本土病例不足,那麼未來的學習場域,也不能再只停留在台灣。盧亭辰說:「世界很大,其實外面需要我們的患者很多。」透過海外訓練、國際合作及國際義診,年輕醫師仍然有機會接觸不同類型、甚至更加複雜的病例。與其說少子化會讓顱顏外科技術「失傳」,她更傾向認為,未來只是需要「換一種學習模式」。

除了把學習場域往外延伸,科技也正在改變外科醫師的養成方式。目前包括正顎手術、兒童顱骨重建等顱顏手術,都已能透過3D影像進行術前規劃,在部分骨骼手術中,數位模擬甚至能做到相當精準;至於唇腭裂等涉及軟組織的手術,國外也已發展矽膠模型,讓年輕醫師可以在真正面對病人以前,先反覆練習,熟悉基本步驟與操作方式。

醫療科技日新月異,現在國外甚至已研發出一比一仿真的唇腭裂矽膠模型,從組織結構到實際操作手感都力求貼近真實情況,讓醫師能在模型上進行手術練習。盧亭辰醫師認為,科技的進步也為外科醫師的學習提供更多可能。(圖/記者張雅筑攝)
醫療科技日新月異,現在國外甚至已研發出一比一仿真的唇腭裂矽膠模型,從組織結構到實際操作手感都力求貼近真實情況,讓醫師能在模型上進行手術練習。盧亭辰醫師認為,科技的進步也為外科醫師的學習提供更多可能。(圖/記者張雅筑攝)

對病例愈來愈珍貴的下一代而言,這些工具的意義顯得格外重要。過去可能得透過一次又一次真實手術慢慢摸索的部分,如今有一部分已經可以先利用模型、影像與數位模擬熟悉,減少真正站上手術台後的摸索時間。但盧亭辰也提醒,再逼真的模型,假的終究和真的不同,尤其涉及軟組織的手術,矽膠模型與真正人體組織的觸感「還是差很多」。

「手術是在練手感以及臨床應變能力。」科技可以幫忙,老師也可以把自己曾經走過的錯路告訴下一代,讓學生少繞一些遠路,但真正站上手術台後,面對每一個條件、病況都不同的患者,最後做出判斷、承擔結果的,仍然是醫師自己。這也是為什麼,顱顏外科未來的人才問題,不能只單純用「還剩多少名醫師」來衡量。

台灣整體醫療正在面對醫師高齡化、部分科別新血與留任不足等問題,但顱顏外科同時還多了一個特殊變數:醫師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養成,患者卻正在因為少子化而變少。一邊是技術不能斷、下一代還是得繼續學;另一邊,能夠讓年輕醫師實際累積經驗的病例卻愈來愈珍貴。如何讓有限的病例發揮最大的訓練價值、如何透過海外訓練與國際合作補足經驗,以及如何利用科技縮短學習曲線,或許才是未來10年、20年需要提前思考的關鍵。

因為「病人變少」和「沒有病人」,終究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唇腭裂、顱縫早閉以及複雜先天性顱顏疾病,不會因為出生人口下降就完全消失;只要還有一個孩子出生後需要這項醫療,手術台前,就必須有人接得住。

已經在顱顏外科長達13年多的盧亭辰醫師,從未後悔過選擇這條路,甚至堅定地表示,自己不會踏入醫美領域,因為比起追求更好的收入,她更喜歡現在這份工作的價值與意義。看著患者經過治療後一步步變好,甚至因此改變人生,是再多金錢也無法取代的成就感,「會認識越來越多善良的人,這種感受是錢買不到的。」(組圖/資料照)
已經在顱顏外科長達13年多的盧亭辰醫師,從未後悔過選擇這條路,甚至堅定地表示,自己不會踏入醫美領域,因為比起追求更好的收入,她更喜歡現在這份工作的價值與意義。看著患者經過治療後一步步變好,甚至因此改變人生,是再多金錢也無法取代的成就感,「會認識越來越多善良的人,這種感受是錢買不到的。」(組圖/資料照)

如果今天有一名年輕住院醫師走到盧亭辰面前問:「走顱顏外科,值得嗎?」她的答案沒有先談收入,也沒有把這條路形容得多麼浪漫。盧亭辰說,願意投入先天性顱顏外科的人,或許真的需要一些「特質」,可能特別有愛心、特別願意幫助別人,也得接受這可能不是一條可以讓自己賺大錢的路。

可是走進來之後,得到的收穫,也不是收入能夠計算的。這些年,盧亭辰在台灣遇見基金會裡的志工、社工,以及許多願意為病人付出的人;走到世界各地,又認識了一群和自己做著相同事情的醫師。她形容,投入這個領域後,身邊好像也不知不覺出現愈來愈多「善良的人」,彼此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相遇——希望能夠多幫助一個病人。盧亭辰笑著說:「其實是很開心的!會認識越來越多善良的人,這種感受是錢買不到的。」

台灣顱顏外科下一個10年究竟還會有多少醫師,沒有人能現在就給出答案;少子化又會讓一年能夠累積的病例減少到什麼程度,也仍需要時間驗證。但至少盧亭辰相信,「少」並不等於「沒有」。

對於台灣醫療現況與未來,盧亭辰醫師坦言,相較於自己所在的顱顏外科,她最擔心的反而是兒科。孩子不是縮小版的大人,從診斷、用藥到治療都有其專業性,一旦願意投入的年輕醫師愈來愈少,真正受到影響的,最終仍是需要醫療照顧的孩子與家庭。(圖/記者張雅筑攝)
對於台灣醫療現況與未來,盧亭辰醫師坦言,相較於自己所在的顱顏外科,她最擔心的反而是兒科。孩子不是縮小版的大人,從診斷、用藥到治療都有其專業性,一旦願意投入的年輕醫師愈來愈少,真正受到影響的,最終仍是需要醫療照顧的孩子與家庭。(圖/記者張雅筑攝)

 

身為外科醫師,盧亭辰坦言,外科訓練漫長且辛苦,工時長、醫療糾紛風險較高,待遇也未必與付出成正比,種種現實因素確實可能讓新一代醫學生、年輕醫師在選擇科別時卻步。她笑說,原以為成為主治醫師後會比較輕鬆,沒想到技術愈成熟、能處理的患者愈多,工作反而愈來愈忙,「好像離輕鬆越來越遠。」即便如此,走過13年多,她仍很確定,如果重新選擇一次,自己還是會走上同一條路。(資料照/盧亭辰醫師授權提供)
身為外科醫師,盧亭辰坦言,外科訓練漫長且辛苦,工時長、醫療糾紛風險較高,待遇也未必與付出成正比,種種現實因素確實可能讓新一代醫學生、年輕醫師在選擇科別時卻步。她笑說,原以為成為主治醫師後會比較輕鬆,沒想到技術愈成熟、能處理的患者愈多,工作反而愈來愈忙,「好像離輕鬆越來越遠。」即便如此,走過13年多,她仍很確定,如果重新選擇一次,自己還是會走上同一條路。(資料照/盧亭辰醫師授權提供)

真正關鍵的,也許從來不是留下多少人,而是留下來的那些人,有沒有足夠的時間、病例與訓練,被好好培養成下一個真正能站在手術台前、讓病人放心把自己交出去的顱顏外科醫師。因為這個專業,未來或許真的不需要很多人;但只要還有一個孩子需要,就不能沒有人。

更多三立新聞網報導
獨家/羅慧夫精神傳3代了!苦練10多年接棒手術刀 盧亭辰:只想幫助人
獨家/一天只救1人值嗎?輪椅童治療後奔跑 6旬博士退休拚製藥助更多人
獨家/父肝癌病逝 沒見到最後一面…女博士離職台大蓋藥廠:想救更多人
獨家/阿公送瓦斯、務農養家 無血緣嬤代母職照顧唇裂童:把愛全給了她

點按看下一則延伸閱讀文章
更新時間|2026.08.30 23:30 臺北時間
延伸閱讀

更多內容,歡迎 鏡週刊紙本雜誌鏡週刊動態雜誌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獨家深度分析報導

線上閱讀

更多內容,歡迎 鏡週刊紙本雜誌鏡週刊動態雜誌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獨家深度分析報導

線上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