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寫吃,寫到印度、南非的水手經歷,朋友們都問,那巴西呢?當然,跑船沒去巴西能說跑過船嗎?還記得船從英國離開,公布下一個停靠港口是巴西勒西非(Recife),整個船的氣氛丕變,老水手紛紛討好實習生,積極調班,我整個航程所有夜班都有人值,代價是到了巴西要替他們值班。原來水手都愛巴西窯烤,當然不是,他們愛的是巴西港口風情。

我實習的船是糖漿船,主要來往於歐洲與南美洲之間,而巴西東北角的勒西非大城(Recife)是巴西甘蔗的重要產地及集散港,當然是糖漿船的重要停靠港。船才剛駛離英國,12月的天氣寒冷,大家瑟縮在甲板上敲鐵銹,老船員就不停地耳語Recife和Orion。當然,Orion不是指獵戶座,而是Recife港的酒吧。

船過赤道,有一天水手長伸長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喊說:「小裴,你聞聞看,空氣裡有粉味(用台語唸)。」他說的粉味不是花香是脂粉香。其實,離巴西還有大段距離,但船上的空氣已經燥熱不安。當天晚上,海象大變。強風急浪造成船隻傾斜搖晃近30度,航海人皆知,搖晃超過35度,船隻有立即傾覆斷裂的危險。

我不會暈船,半夜起身在艙房內固定物品,說時遲那時快,船身一個大傾斜,背對我的小冰箱上,一叢籃球大的圓型仙人掌飛撃過來,砸向我的屁股,我用吃奶氣力喊出椎心刺痛。住隔壁的水手阿寶奪門而入,以為出了人命。看到跌落在地上的仙人掌和我,大聲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