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報告中也可以發現,113學年度啟動調查的案件增加近8成,其中31.87%經調查後決議為不成立。也就是說,超過3成像謝思樺、戴源甫這樣最後被證明沒有問題的老師,無辜遭投訴。
一連出現的誤判、程序失當,在在使人質疑調查委員的專業性。照法規,學校組成調查小組必須從教育部提供的人才庫中選聘, 翁國彥批評:「目前人才庫中,近8成都是教師,具備法律專業者很少。校事會議cover的案件型別很多,每個案件的法條都不一樣,你要看這麼多種案件,要注意它的法令,若是當事人說謊怎麼辦?學生和老師說法矛盾怎麼辦?有太多要注意的地方。教育部只用3天去培訓調查委員,到底哪來的信心啊?」
更誇張的是居然出現「調查委員統包團隊」。立委陳培瑜受訪時指出:「之前有校長提供一個LINE截圖給我們,有人在推銷校事會議外聘專家團隊。」外聘調查委員出席調查會議每次可收2,500元,撰寫調查報告依字數計算,每千字1,100元至1,600元;若為內容繁雜的特別稿件,最高可達每千字3,000元。一樁校事會議或性平案動輒要開4、5次訪談,加上數萬字的報告撰稿費,校外委員還有交通費可以申請。如果調查的目的是賺錢,難怪會有那麼多品質粗糙的誤判。
走過濫訴風暴,心很受傷唯盼以經驗鼓舞同病相憐的老師
那些走過濫訴風暴的人,他們後來還好嗎?
許慈恬在協助戴源甫打贏訴訟後,為了更瞭解整個性平調查的程序,積極參與培訓,取得性平調查委員的資格,「取得資格之後,我參與了百場以上的性平調查,透過討論,大家對校園性騷擾的認定會更嚴謹。」
翁國彥則說,教育部在最近公聽會中強調今年1月修法後,投訴進入校事會議調查的比率從82%降至22%,「我同意這個修法方向。但是,我的事務所前幾天又來一個老師,他只是請學生把小考考卷帶回家,家長看過、簽名後繳回。家長認為老師沒有讓孩子保留考卷,無法好好準備後面的考試,直接打1999投訴。」講著講著,他一臉苦笑。
至於戴源甫,勝訴後,他接訊息接到手軟,「很多同病相憐的老師來請教我,雖然我很希望幫助每個人,但一再處理這些事情,一再陷入當時情境當中,每次看到這些訊息,我都好不舒服…,我已經無法再承受這些負能量了。」
對謝思樺來說,濫訴體制像一個失控的巨輪從她身上碾過,雖然驚險地殘活下來後還有傷,她還是勇敢站出來,「我其實很怕媒體,因為那個濫訴家長一開始就說要把我弄到媒體上。但也因為這樣子,我才決定要具名,因為更可以讓大眾明白濫訴對教育現場的傷害,也許可以幫助更多老師很快找到我,我可以以勝訴率極低的行政救濟鼓舞他們。」
採訪這天,台南大雨,窗外的雨滂沱地下著。拍照時,忽然短暫雨歇。沒人知道這場雨是不是已經結束,但至少那一刻,還有一點光落了下來。

我翻著謝思樺帶來給我們參考的資料,她沒帶厚厚的訴願決定書,而是帶來學生溫暖回饋的隻字片語。我想:這一定是她教書20年來,最想珍藏的每個閃閃發亮的片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