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樹寬

人工智慧看臉就知道你是否是同性戀,準確率比真人還高?

透過心理測驗,演算法可以推算出你的性格特徵、智商高低、甚至是否支持川普?

這些轟動卻也引發爭議的研究,讓人們對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的未來充滿想像但也懷抱疑慮。

英國《衛報》專訪了因這些研究而名噪一時的人工智慧科學家。

俄國政府的座上賓

去年7月14日,研究組織行為的史丹佛大學助理教授克辛斯基(Michal Kosinski),搭著直升機從莫斯科市中心來到了俄羅斯一棟政府大樓。

他此行是受邀向普丁手下的第二號人物——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德夫——和幾名內閣部長進行簡報。

「坐第一排的是拉夫洛夫(俄羅斯外長),就是負責發動戰爭佔領別的國家的那個傢伙。」這個一臉稚氣,36歲的年輕學者後來回憶道:「最讓我驚訝的是這個團隊能力強、而且訊息準備充分。他們有預先做功課。他們事先研讀過我的東西。」

克辛斯基的「東西」包括了科技、大眾說服、以及人工智慧的突破性研究。正是這些研究,間接催生了在臉書洩漏個資事件中臭名遠播的「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顧問公司。

克辛斯基五年前在劍橋大學所做的研究,讓大家理解到臉書上看似無害的活動可能揭露使用者人格特質。日後數據分析公司藉由這項發現,協助川普大步邁向白宮之路。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俄國政府對克辛斯基感到興趣。不過他們更想藉由他的研究,利用人工智慧來查探出人們的心理特徵。

與隱私權說再見!

在克辛斯基訪問莫斯科之後不久,他發表了另一份引發爭議的論文。在論文裡,他說明自己如何利用面部分析的演算法,分辨出照片中的人是同性戀或異性戀。

除了辨識人們的性傾向之外,克辛斯基也相信他的這套技術可以辨識人們的情緒、智商、甚至是從事特定類型犯罪的傾向。在一份未發表的論文中,克辛斯基也說自己成功運用演算法,從臉部特徵分辨照片中的人到底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

在《衛報》的多次採訪中,克辛斯基形容自己是突破禁忌的學者,嘗試挑戰人工智慧監控這個學術界不願探觸的困難領域。他說:「喪失隱私權可能讓我很沮喪,不過這改變不了我們已經喪失隱私權的這個事實。」

他相信,人工智慧的發展讓人無法再走回頭路,「監控公共空間的診斷式工具」可以降低公共安全的威脅,「不論採用什麼方式,都會引發不同程度的隱私議題,但基本上它可以挽救人命」。

機器比人更了解你

克辛斯基1986年出生於波蘭華沙,父母親都是軟體工程師。青少年時代的波蘭正好經歷蘇聯解體後的經濟開放,克辛斯基雇了幾個同學成立了IT公司。他靠這家公司讓籌措到了大學的學費。2008年他進入劍橋大學攻讀博士,進入了劍橋的心理度量中心(Psychometrics Center)。

在這裡他遇上了另一名研究生史提維爾(David Stillwell)。史提維爾設計了一套人格測驗並且在臉書上與朋友分享。這套測驗的應用程式立刻在網路快速擴散,大批使用者參加測驗來了解自己的「五大性格特質」——開放性(openness)、盡責性(conscientiousness)、外向性(extraversion)、親和性(agreeableness)、情緒不穩定性(neuroticism)——的分數。使用者在完成測試之後,會被徵詢是否願意提交資料供學術研究。

克辛斯基運用他的專長將這些數據清洗、匿名、分類,供其他學術研究之用。到2012年,全世界已經有600萬人進行過這個測驗,其中四成的人提供了自己的數據,建立了龐大的數據集。

今年五月,《新科學家》雜誌揭露,這個數據集的使用者名稱和密碼意外留在Github。有四年的時間,任何人都可未經授權取得這些數據。克辛斯基在訪問中也曾說過,他們「將數據匿名,要求科學家簽名保證不會拿數據作商業用途」,但是「你無法保證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新科學家》的報導之後,史提維爾隨後關閉了這個在臉書上的心理測驗。

在myPersonalitydata可供讀取的期間,大約有280研究人員利用這些數據發表了超過100篇的論文。其中最被廣泛討論的就是史提維爾、克辛斯基和另一名學者共同做的研究。他們研究了58,000人在臉書「按讚」與心理特質的關聯。有些關聯比較易理解,像是在「電玩」(Video Games)或是「伏爾泰」(Voltaire)網頁按讚的人,代表他們是內向性格。不過有些關聯則令人困惑,比如智商較高的人可能按讚的臉書網頁是「暴風雨」(Thunderstorms)和「摩根費里曼的聲音」(Morgan Freeman’s Voice)。而在「iPod」和「Gorillaz」按讚的人,則較可能是對人生不滿。

克辛斯基與共同研究者發現,只要有足夠多的數據,演算法比真實生活中的朋友能更準確預測你的人格特性。另一個研究裡,克辛斯基主張,臉書的數據「是數位大眾說服(mass persuasion)的有效方法」。

參考資料: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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