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深探
2017.07.10 15:16

「隱士王國」?「外交孤兒」?金正恩政權綿密的海外網絡

文|謝樹寬
2017年7月4日,朝鮮中央電視台報導北韓成功發射「火星-14」型洲際導彈。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現場觀看。(東方IC)
2017年7月4日,朝鮮中央電視台報導北韓成功發射「火星-14」型洲際導彈。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現場觀看。(東方IC)

北韓在美國國慶試射洲際導彈,讓美國總統川普急著在G20峰會要和日韓領袖推動新一波的制裁行動。

在這之前,北韓長期面臨國際的各種禁運措施,政權卻始終不動如山。這個外交上看似被孤立的「金氏王朝」,實際上靈活運用海外的各種管道,獲取資金和資源來維持政權的不墜。

北韓或許是全世界最被孤立的國家之一。

不過,這個說法用台灣的標準來看未必成立:北韓與全球164個國家有外交關係,其中47國設有大使館。

而且,這個過去二十年來一直遭受禁運制裁的政權,仍看不出鬆動瓦解的跡象。

檢視北韓在全球網絡的關係,我們可以看出北韓對中國依賴程度雖然持續升高,但是它仍與許多國家保有外交和經濟上的關係。

從商務與金融關係、到科學人才訓練軍售、到興建紀念碑和餐廳,都幫北韓政權籌措到了發展核子武器和導彈的資金和技術。

中國北京,一家北韓餐館門前,身穿朝鮮民族服飾的美女正在迎賓。北韓在海外的餐館連鎖店也是金正恩政權獲取資金的重要來源。(東方IC)
中國北京,一家北韓餐館門前,身穿朝鮮民族服飾的美女正在迎賓。北韓在海外的餐館連鎖店也是金正恩政權獲取資金的重要來源。(東方IC)

一方面,北韓依賴於它的傳統盟友,例如古巴這類前共產集團國家,以及像敘利亞這類對美國採敵對態度的政權。另一方面,特別是在非洲地區,北韓則提供廉價的武器和軍事訓練。而在中東,北韓也供應當地建築的勞動力。

印度雖然還遠遠不及中國,但在過去幾年已經成為北韓第二大的貿易夥伴,主要向北韓進口銀礦,並賣化學產品給北韓。俄羅斯向北韓輸出石化產品,進口品則包括成衣和冷凍魚類。據聯合國最近的一份報告,去年北韓曾經試圖藉由馬來西亞的人頭公司,出口軍用通訊器材給非洲的厄利垂亞。

如果說國際社會對北韓的制裁成效不彰,原因之一是它的制裁措施跟同樣發展核武的伊朗相比,程度上並沒有那般廣泛而嚴格。

要制裁北韓在國際的商業活動並不容易,深諳其中細節的北韓叛逃者說,北韓會利用人頭公司來隱匿它在海外的商業活動,或是刻意混淆它在海外掛牌公司的名稱,讓外界弄不清它究竟是屬於南韓還是北韓的企業。

北韓叛逃者說,北韓大部分的海外活動目的都是為政權籌措資金。北韓外交官員的主要任務之一是協助開發並維持政權的現金流。北韓的駐外單位通常必須自己設法開闢財源,以擴大政府的收入。

根據南韓的峨山政策研究院的統計,有超過五萬名北韓人在海外工作,其中多數是建築工地和工廠的工人。這些工人的薪資直接轉手到北韓的官員,每年為政權提供數億美元的收入。

自川普上台後,國際社會面對美國的壓力,一些國家似乎也開始加強箝制北韓在國際間的活動:

  • 今年二月,保加利亞政府要求平壤遣返兩名駐索非亞的外交官員,以符合去年九月聯合國安理會要求各國減少北韓駐外官員的決議。
  • 在義大利,四名在的里亞斯特研讀理論物理的北韓人,被轉至較無敏感性的主修學科。因為安理會決議曾呼籲成員國,不要提供可能有助北韓武器計畫的教育課程。
  • 今年三月,塞內加爾宣布停發簽證給北韓「萬壽台藝術工作室」工作人員簽證,這個北韓的國營機構,過去幾年在非洲興建了數十座紀念碑。
非洲塞內加爾首都達卡的巨型「非洲復興紀念碑」由北韓的「萬壽台藝術工作室」負責設計興建。北韓過去幾年在非洲國家興建了數十座的大型紀念碑。(東方IC)
非洲塞內加爾首都達卡的巨型「非洲復興紀念碑」由北韓的「萬壽台藝術工作室」負責設計興建。北韓過去幾年在非洲國家興建了數十座的大型紀念碑。(東方IC)

北韓這些海外的聯繫,隨著北韓試射長程導彈後,將受到更加嚴格的檢視。根據分析家的說法,這次運載導彈的,是以伐木名義從中國進口的大型拖車。

過去,聯合國對北韓的禁運措施,主要目標是封鎖北韓被懷疑與它武器發展計畫相關的非法貿易和現金流,並非全面封鎖北韓在海外的一切商業活動。因此,在亞洲和中東的北韓餐館連鎖店和北韓派外的勞工並不在禁運之列。

而美國對北韓的制裁,則更進一步要阻斷北韓的貿易和收入。例如最近包括美國就將協助北韓從事海外金融活動的中國丹東銀行,列入非法洗錢的黑名單。而美國過去也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列為禁運名單,這意味著他在美國的任何資產都會遭到凍結。

美國國務卿提勒曼在上星期公開喊話,要求全球社群停止和北韓生意往來。而美國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負責東亞事務的主席賈德納則說,他將起草法案對北韓展開「伊朗式的」(Iran-style)的禁運機制,斷絕北韓原油、貿易和現金的管道。

中國自1950年代韓戰以來,一直與北韓關係密切。在2001年,中國佔了北韓全年大約18%的出口和20%的進口,當時仍排名在日本之後。不過自2009年美國對北韓加強禁運之後,日本和其他盟國緊縮了與北韓的商業往來,中國成了它最大的貿易夥伴。

資料畫面:2015年5月28日,位於中國丹東和北韓邊境的中朝友誼大橋,圖中可見成排水泥預拌車經大橋進入北韓。中國一直是北韓糧食與能源的主要供應來源。(東方IC)
資料畫面:2015年5月28日,位於中國丹東和北韓邊境的中朝友誼大橋,圖中可見成排水泥預拌車經大橋進入北韓。中國一直是北韓糧食與能源的主要供應來源。(東方IC)

過去五年來,儘管北京和平壤外交關係出現齟齬,但是在經濟上仍提供了北韓重要的供輸管道,獨佔了北韓八成以上的對外貿易。

中國主要自北韓進口的是煤礦等工業原物料,以及海產品與成衣服飾。

美國總統川普近來對中國擴展和北韓的貿易表達了不滿。北京方面宣稱他們遵循聯合國的禁令,同時自二月以來已經停止北韓煤礦的進口。

中國和北韓的貿易第一季成長了40%,這就算和我們的合作!不過我們還是要再試試看。
美國總統川普的推特貼文,2017.7.5
北韓在找麻煩。如果中國決心要幫忙,那很好。如果不幫忙,那我們就自己解決!U.S.A.。
美國總統川普的推特貼文,2017.4.11

不過聯合國的禁令並未限制與北韓核武和飛彈發展無關的項目,而中國官方資料顯示它今年對北韓的出口數據仍在增長。尤其重要的是,中國仍是北韓原油最重要的來源。

北韓的貿易主要透過與中國之間長達1400公里的邊界線。中國與北韓一些小公司會避開檢查哨,默默跨過邊境運送煤礦鐵礦和其他資源。

在00年代初期,北韓官方因為走私毒品和美國偽鈔而在國際間惡名昭彰,不過,根據研究北韓海外網絡的雪梨大學講師哈斯汀斯(Justin Hastings)的說法,如今北韓策略大部分已轉由小型的民間企業帶頭,再由政府向這些走私集團收取規費。

這個策略的轉變,等於讓北韓把一些貿易的風險外包出去。

哈斯汀斯認為,北韓的立場態度看似僵化,不過在面對禁運時靈活應變的能力,顯然出乎一般人的想像。

參考資料:

The global web that keeps North Korea running(Wall Street Journal) 

更新時間|2017.07.3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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