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7.10.21 03:44

【數位列寧主義】極權的創新?大數據和人工智慧成中共監控利器

文|劉瑞芬
中國利用「數位式列寧主義」(digital Leninism)管理經濟並監控民眾。圖為民眾觀看央視轉播中國19大開幕。(東方IC)
中國利用「數位式列寧主義」(digital Leninism)管理經濟並監控民眾。圖為民眾觀看央視轉播中國19大開幕。(東方IC)

曾經有人以為,在大數據和人工智慧大行其道的今天,中國只能越來越開放、威權政府將日益削弱,事實證明,這想法錯得離譜,習近平掌權五年來,資訊科技反而更強化了北京當局的箝制,習近平已讓「老大哥」這個概念上升到一個全新階段。

機器人、3D列印和無人車等先進科技,確實正帶動中國的計畫經濟進入下個成長階段,同時卻也更收緊對民眾的監控。曾有人說,網路是無法控制的,中國卻對全世界證明,這絕對辦得到。在北京舉行19大的敏感時刻,想在中國翻牆,更難了。

在2008年,中國即將舉辦北京奧運前夕,中國表達言論的自由度也在升高,很難想像,當時,Google搜索並未被禁止。《南方周末》和《財經》等媒體的調查報導,水準不輸世界任何一流媒體。

好長一段時間內,西方政治學家相信中國會穩步走向自由市場經濟,以矯正過去計畫經濟造成的問題,而更大程度的經濟開放,也將引發政治的自由化。

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推翻了這一切假設。

在工業4.0喊得震天嘎響的今天,中國努力推動數位經濟,同時也透過一些設計,加強對民眾的監控,這種模式被德國政治學家韓博天(Sebastian Heilmann)稱之為「數位式列寧主義」(digital Leninism),目的是矯正以往計畫經濟的謬誤,並確保中國共產黨的存續。

除了打算利用感應器和攝影機,來監測製造機器人或3D列印的機器是否達到工業化目標,企業也提供監管單位數據,讓當局得以即時掌握信用和投資資金的流動。演算法被用來優化當局關於總體經濟的決策,讓市場免於投機性的泡沫。

中國大數據的寡占巨頭──像是阿里巴巴和騰訊,對於當局的計畫積極配合,按照要求,把大筆大筆的客戶數據傳給中央。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去年還曾在一場研討會上,把大數據在經濟管理上的角色,比喻為醫療診斷中的X光或電腦斷層掃描。他說,「未來30年,計畫經濟會越來越大。」

有一派經濟學家認為,類似中國這種中央集權的計畫經濟終會走入死胡同,因為政治上的破壞會讓菁英感到飽受威脅。

另一派想法則恰恰相反,他們認為,不擔心侵犯隱私權的極權政府反而在創新上擁有優勢,因為接觸大量數據的管道更暢通,發明的新產品也可以更快上市。

在政府就是最大客戶的情況下,許多新創事業對民眾的生活恐將帶來重大衝擊。例如,一家上海企業試著和公安部合作,研發可辨識中國14億人口臉孔的數據庫;此外,中國也正推行一個複雜的監控計畫,鼓勵各省推出一個所謂的「社會信用」系統,依據一般民眾日常的行為,包括在社群媒體上的貼文,或者是否曾經違反金融規定,來替民眾打分數,評鑑他們的信用度。

對民主體制的根本挑戰

《華爾街日報》分析,中國這種「智慧型」計畫經濟,有兩種出錯的可能性:

一是資訊超載。蒐集資訊是一回事,分析又是另一回事了。二是官僚濫權,近來竟有監管單位要求最大的科技公司把1%的股權轉移給政府,甚至給予政府做決策的權力,這恐怕很難不引發反彈。

韓博天指出,習近平推動的這項計畫經濟大實驗「代表的是對民主政治體制的根本挑戰」。

普立茲獎得主張彥(Ian Johnson)近日投書《紐約時報》,表示他過去五年內曾訪談過幾十位中國的知識分子,這群人並非異議人士,只是試圖透過某種方式來改變中國,但他們和媒體之間的溝通管道已完全被封鎖,在公領域幾乎全被噤聲了。

BBC報導,中國共產黨的想法是,如果控制了大眾的溝通管道,就可以控制民眾的思想和行為。

監控微信

在中國若想上臉書或者用Google搜尋,必須透過VPN翻牆。(翻攝美國之音)
在中國若想上臉書或者用Google搜尋,必須透過VPN翻牆。(翻攝美國之音)

對多數中國人而言,國際特赦組織、臉書和推特可望而不可及,除非他們可以透過虛擬私人網路VPN翻牆,越過中國如長城般堅實的防火牆(Great Firewall)。

微信可說是中國最有效的審查工具,這是中國內地最普及的通訊方式,擁有手機的用戶透過微信傳訊息、群組聊天或分享照片,並進行電子支付。

然而,在政治敏感時期(例如現在),有些關鍵字會引來當局封鎖或監控貼文,再更敏感一點的,恐怕會有公安來敲你的門。

有人可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擁有微信這個app的並非政府,而是騰訊,但在中國,營運這些平台的民間企業被要求不只得限制內容,還必須向有關單位彙報違反規定的人。

微信是許多中國民眾主要的新聞來源,因此,一旦限制了微信的內容,某些新聞報導顯然也會被封鎖。

全面控制視聽

除此之外,所有中國報紙和電視都完全受控於共產黨。就在去年,習近平視察人民日報、新華通訊社,以及中央電視台,他要求記者絕對的忠誠,服從黨在政治、思想和行動的指導。

關於19大的相關報導,中國當局也端出一套規矩,要求所有對學者專家的採訪,都必須經過各家媒體「工作小組領導」以及中央宣傳部的核准。

而在19大前夕,中國加強了打壓VPN的力度,要求蘋果從app商店撤下所有VPN。蘋果為了保住中國廣大的市場,同意了,同樣接獲命令的Google則未屈服,也因此遭到封鎖。

官方隨時可查封,結果是編輯、漫畫家、記者、導演和部落客以及社群媒體營運者,還有一般民眾,開始自我審查,以免自找麻煩。

參考來源:華爾街日報、BBC、紐約時報

更新時間|2018.10.24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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