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頭條
2017.11.22 14:35

【鏡大咖】我的名字叫紅 惠英紅(下)

文|​唐千雅    攝影|嚴鎮坤

全文朗讀

00:00 / 00:00

是惠英紅占據了命運,或是命運占據了惠英紅,已經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
是惠英紅占據了命運,或是命運占據了惠英紅,已經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

26、7歲時,惠英紅拍《八寶奇兵》,是一般人無法想像的拚命。只憑一條鋼絲要從16樓往下跳,下面就是馬路,當替身不願意上,她只能自己來。「每次去到那邊沒辦法跳,踏不出那一步,我叫武術指導踢我下去,就狠一狠啊。」

跳下來的同時,鋼絲被樓間的結構割到,當惠英紅在三樓回盪,體重輕的她,碰巧掛在人家曬衣服的勾上,然後眼見鋼絲一根又一根的細部結構,答答答答打開解體。

她從三樓窗戶被撈進去。以為她應該失魂,但魂魄的碎片從沒散過,還因為這一刻,成為更強大的整體。惠英紅神采迸發回憶:「我沒死耶!」「就是我了,因為我有運氣。我相信我有運氣。」

「當時剛離開邵氏,在外面市場闖。你必須要更加賣力,不然你很難生存,因為外面的海很大,稍微不小心就會淹沒,更加要拚命。」

惠英紅的人生有著超高濃度,是生命裡的濃打造了她現在的從容。
惠英紅的人生有著超高濃度,是生命裡的濃打造了她現在的從容。

 

要做到最好 就怕丟臉

「他們都跟我說,『惠英紅,妳不做誰做,只有妳能做。』不做,就很丟人,人家就會說,愛惜身體啦。跩啦,大明星。拿了人家錢,還要所有人等你,明明知道很危險,你能不跳嗎?」

她怕的不是死,而是那些呈堂證供都說明了她自己。

惠英紅的狠勁是在工作上,比如想辦法見到一個導演。「他不一定請我拍戲,可是我覺得,可以讓他見見我。」
惠英紅的狠勁是在工作上,比如想辦法見到一個導演。「他不一定請我拍戲,可是我覺得,可以讓他見見我。」

為了唱《血觀音》裡的幾句經典港劇歌詞,惠英紅去學唱歌10小時。「做到很好是不想丟臉。因為如果你要做一個事情,可是這事情永久地給拍下來,就算我死掉,我不在,它還在。一萬個人、一千萬個人看、一億個人看,它永久留下來,那如果你稍微混飯吃,很快就給淘汰。」

「你能混一部電影,兩部電影,混三部電影,露餡了吧。你必須想個方法,不要像人家一樣。」「一個母親你演完之後,下一個母親要有別的樣子,其實母親在這個地球上多的是。也是對我自己的一種尊重,我都說,尊重必須要自己先尊重自己,才會得到人的尊重。」

承認自己從來都是比較敏感的人,這樣的她,在港片從動作片轉型成文藝片、喜劇片的時候,捲入流沙。年頭還有六部電影,年尾就一部也沒有。「害怕的不是賺不到錢,而是自問,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嗎?」曾經失望到自殺,後來知道自己得了憂鬱症反而鬆了口氣:「有病我就治病嘛。」

惠英紅說戲是了然於胸的,「我覺得每個人心裡都有棠夫人那種狠勁,只是你會放在殺人放火,還是放在追求愛情。」
惠英紅說戲是了然於胸的,「我覺得每個人心裡都有棠夫人那種狠勁,只是你會放在殺人放火,還是放在追求愛情。」

「它不會走,只是變成你的朋友,拍拍你的肩膀說它來了。你不懂這個朋友,它就會纏著你,你跟它共存,就可以壓住它。」因此惠英紅去上了兩年半的心理課程,回溯起來是驚人的平靜,但她從不臣服命運,重返的,也絕非她離開的那個點。

 

聾得不清淨 只是受慣

復出後惠英紅多產,甚至一年拍十多部片,曾經侷限她的文藝片與動作片分野都消失了,她就是惠英紅。「當你原來失去了,然後上天說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拚命。」哥哥、母親相繼離世後,工作就是她為之效勞、為之依賴的感情。

說起右耳因為年輕時拍爆破戲受傷,有時聽得見,但有時耳朵裡能聽到的,盡是坐飛機時的嗡嗡噪音。「人家說,聾的人很清淨,其實一點都不是,吵得不得了。」

「愈寧靜愈大聲。有其他的聲音在一起時,不會focus在它身上。完全沒有別的聲音時,它就很厲害。身體狀況太累,聲音倍數很大的時候,就會覺得太痛苦了,可是有時候你沒說,我就習慣了。」不是漠然,只是就受慣了。當然,惠英紅肯定也習慣了,那些命運往身上招呼的痛與快,到處都有動靜,也到處都不寧靜。

 

場邊側記

很多事,惠英紅3歲起在灣仔賣口香糖見得多了。「水兵放假到香港,因為他們回去可能會戰死,我很理解他們,來到這裡喝得爛醉,有一些就是每天坐在那裡看我賣東西,走的時候把身上所有的錢給我。原因是他們找到依靠。」採訪時一直坐得端正,沒要靠些什麼的惠英紅,大概是從那時就理解了,自己的依靠只能是自己。

服裝提供:Bottega Veneta 。造型:陳慧明 。

服裝提供:Bottega Veneta 。造型:陳慧明 。

更新時間|2017.11.21 23:11

更多內容,歡迎訂閱鏡週刊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相關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