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8.10.23 08:19

【沙領事館殺人案】「提他的狗頭來!」王儲幕僚 Skype遙控殺人

文|謝樹寬
華郵記者命喪沙國駐土耳其領事館,美國民眾聲援抗議美國對沙烏地軍售。(東方IC)
華郵記者命喪沙國駐土耳其領事館,美國民眾聲援抗議美國對沙烏地軍售。(東方IC)

他幫王儲經營社群媒體。他幕後策劃數百名富商政要的逮捕行動。他綁架扣押了黎巴嫩總理。

如今,情報消息顯示,他透過Skype下達命令,主持了駐伊斯坦堡沙國領事館的殺人行動。

過去三年來,卡塔尼(Saud al-Qahtani)在王儲身邊握有無上的權力。

隨著年輕的沙爾曼在沙國政壇迅速竄起,卡塔尼也亦步亦趨平步青雲。不過如今他可能準備好扛下「幕後主謀」的罪名。

卡塔尼本人曾說過自己絕對不會做未經主子同意的事。他在去年發布的推特上說:「你認為我會不經指示就做決定?我是個員工,我是對國王與王儲命令的忠誠執行者。」

他的推特剛修改了個人資料,移去了「沙烏地王室顧問」的頭銜,改成「沙烏地網路安全、程式設計與無人機協會主席」。

哈紹吉遇害三個星期以來,隨著事件發展沙國官方也不斷改變他們的說法。一開始是否認他死亡,接著說他在領事館鬥毆中喪命,如今則說他時遭扼喉窒息死亡。

沙烏地去年也曾經歷多次外交風波,不過哈紹吉的事件不同以往,一些西方政府強烈批判並要求沙國提出解釋。德國率先宣布暫停對沙烏地阿拉伯的軍售。英德法三國發表聯合聲明,要求沙國儘快釐清事件真相。

路透社引述沙國王室內部消息,說為免火燒到自己身上,王儲於是同意由卡塔尼承擔下殺害哈紹吉的罪責。

另一個內部消息說,卡塔尼在遭解職並且羈押之後仍然繼續發布推特,因此他並不相信卡塔尼真正遭到逮捕。

把他的狗頭帶來

華郵專欄記者哈紹吉,為了申辦離婚手續的文件,在10月2日下午1點鐘左右進入沙烏地阿拉伯駐土耳其伊斯坦堡的領事館。

土耳其情報顯示,哈紹吉在進入領事館後,立即被兩天前搭私人客機進入土耳其的十五名沙國特務逮捕。 當哈紹吉在領事館被殺害時,卡塔尼全程坐鎮指揮,儘管他本人並未現身領事館。

阿拉伯情報官員透露,在逮人的過程中,卡塔尼的影像,正透過Skype投映在領事館的房間裡。卡塔尼出言辱罵哈紹吉,哈紹吉不甘受辱而反唇相譏。

據一個土耳其情報來源的說法,在過程中卡塔尼要手下「處理掉」哈紹吉,他下令說:「把這條狗的頭帶來給我。

消息來源並不清楚卡塔尼是否觀看了整個過程,有沙國情報高層形容這個任務執行的手法「拙劣不堪」。

阿拉伯消息來源和土耳其情報單位都指出,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已掌握了這段Skype視訊的語音檔。但安爾多安拒絕向美國公布內容。

「沙烏地的巴農」

網路起家的卡塔尼,是沙國王儲的重要幕僚,被指為領事館兇案的主謀者。(twitter.com)
網路起家的卡塔尼,是沙國王儲的重要幕僚,被指為領事館兇案的主謀者。(twitter.com)

現年40歲的卡塔尼,素來以狂暴喜怒無常以及強烈民族主義言論著名。在沙烏地阿拉伯國內,他強勢操縱媒體、鼓動輿論的風格,被一些知識份子形容是「沙烏地的巴農」(巴農是川普的錢白宮幕僚長,選戰頭號策士,有強烈極右派傾向)。

在推特上,卡塔尼以筆名「達里」(阿拉伯文意為「掠食者」)撰寫讚頌沙國王室的詩歌。 反對他的人以發音類似的「達林姆」輕蔑稱呼他,這是阿拉伯民間故事裡一個出身卑微,因攀附權勢平步青雲的人物。

卡塔尼在推特的自介裡說他主修法律,曾任沙國空軍上尉。據說當初他的部落格引起沙國前王室宮廷主管圖瓦伊里的注意,在2000年左右任用他負責網路媒體,專責維護沙烏地阿拉伯的國家形象。

卡塔尼與王儲沙爾曼搭上關係之後,更進一步受到重用。在社群網路上,他負責對抗網路上據稱來自卡達對於沙國王室、特別是對王儲的批評。他也主持一個WhatsApp群組,成員包括沙國本地報紙編輯和知名記者,指示他們遵循王室的報導路線。

去年七月,沙烏地阿拉伯發動對卡達的禁運制裁,卡塔尼發動網路宣傳,呼籲沙國民眾在阿拉伯文標籤「#黑名單」點名列舉同情卡達的叛國者。

沙烏地對卡達發動禁運制裁,卡塔尼在推特上呼籲民眾揭發為卡達搖旗吶喊的「傭兵」。

去年沙爾曼王儲反貪腐的整肅行動中,大舉逮捕超過200位王子、部長、和企業龍頭,講他們拘禁在麗思卡爾頓酒店。沙國消息來源指出,當時主導整個審訊過程的人也是卡塔尼。

主導綁架總理

去年11月,黎巴嫩總理在沙國造綁架的事件,更顯示卡塔尼權勢的不可一世。

去年11月在沙烏地阿伯拉遭誘拐脅迫宣布辭值得黎巴嫩總理哈里里。(東方IC)
去年11月在沙烏地阿伯拉遭誘拐脅迫宣布辭值得黎巴嫩總理哈里里。(東方IC)

沙烏地阿拉伯因為不滿死對頭伊朗所支持的真主黨加入黎巴嫩的聯合內閣,而對同屬遜尼派的哈里里大感不滿。在去年11月3日誘騙哈里里訪問沙國與王儲會面。在哈里里到達沙國的隔日,被人帶進了一個房間,迎接他的不是王儲,而是由卡塔尼指揮的安全人員。安全人員對哈里里拳腳相向,卡塔尼則對他惡言咒罵,強迫他在沙烏地阿拉伯的電視前宣讀他辭去黎巴嫩總理職務的聲明。

他(卡塔尼)告訴他說,除了辭職和宣讀聲明之外,你別無選擇。
沙國情報人員

這起事件引來國際的批判,法國總統馬克宏隨後訪問沙烏地並邀請哈里里訪問法國,才順利解決這起事件。

至少有三名哈紹吉的友人說,過去幾個月來,哈紹吉曾透露他接到「王儲的左右手」多次電話邀他回到沙烏地阿拉伯。他因擔心政治報復而始終未曾答應。友人說,卡塔尼曾經向哈紹吉保證他會受到尊重,並承諾他回國可擔任王室顧問。雖然卡塔尼的口氣和善有禮,但是哈紹吉並不相信他的話。一名友人說:「哈紹吉後來告訴我說,『他以為我會回去好讓他把我關進牢裡嗎?』」

幕後主腦抑或代罪羔羊?

王儲對他手下誘殺哈紹吉的計畫到底了解程度是多少?參與這次十五人特務小組成員包括情報部們、軍方、行政部門、王室安全人員。其中一位資深情報官員馬卓布,經常在王儲訪問歐美各國時,出現在新聞媒體的鏡頭前。消息來源說,當卡塔尼使用Skype指揮領事館內行動時,特務小組使用的就是馬卓布的手機。

這個特務小組的另一名關鍵人物是離數沙國內政部,精通屍體鑑識的法醫官圖拜吉。他帶著據信是用來支解哈紹吉遺體的骨鋸進入領事館,讓沙烏地官方很難解釋他們的目的只是要說服哈紹吉返國。

而如此膽大妄為的行動也實在很難讓人相信王儲都不知情。路透社根據一名沙烏地官員的說法,說目前調查指向卡塔尼自行決定籌畫綁架哈紹吉的行動,並由沙國副情報主管阿西里組成了15人的小組,但他們沒想到綁架行動會完全走調。

或許,卡塔尼最後一次向主子效忠的辦法,就是把殺人案的責任一肩扛起。沙國國王除了將卡塔尼免職,也宣示要重新整頓沙國情報單位。

參考資料:Reuters, The New Arab

更新時間|2018.10.23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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