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民眾黨茶壺裡風暴悶燒 柯文哲蔡壁如關係降溫

文|黃驛淵    攝影|翁睿坤 董孟航 陳毅偉 林煒凱
台灣民眾黨創黨即將滿週年,但近日黨內鬥爭等爭議不斷,黨主席柯文哲(右)又傳出與長年心腹蔡壁如(左)關係降溫。圖為今年初大選宣傳照。

由台北市長柯文哲擔任黨主席的台灣民眾黨,今年大選風光奪下國會第三大黨,但就在創黨即將屆滿週年前夕,黨內不僅內鬥頻傳,加上黨員大會衍生滅黨危機、黨路線不清等爭議未歇,就連柯長年的心腹蔡壁如,也傳出與柯的關係降溫。早已鬆口「沒意外會選2024總統」的柯文哲,在市政、黨務兩頭燒之下,想要問鼎大位,恐須先解決黨內不斷悶燒的茶壺內風暴。

2020大選由台北市長柯文哲擔任黨主席的台灣民眾黨,成功擠下時代力量成為第三大黨,8月6日原是全黨迎接創黨週年的日子。但本刊調查,民眾黨近日不僅黨內鬥爭頻傳,更因黨員大會恐踩《政黨法》紅線,面臨解散危機,加上黨路線不清,政黨定位不明,就連柯與其心腹蔡壁如30年的主僕情誼也傳出關係降溫,柯一度下令限縮蔡的黨務指揮權,讓許多黨內人士憂心民眾黨的未來。

民眾黨今年大選風光奪下國會第三大黨,如今茶壺內風暴悶燒,重創黨的形象。圖為民眾黨選前之夜造勢現場。

今年1月11日總統及立委選舉開票當晚,柯文哲接受本刊採訪時得知心腹蔡壁如擠進不分區立委當選名單時,曾大笑:「老柯(指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完了!天助我黨!白目(指蔡壁如)一進去,她什麼事情都會抖出來。」但柯P的親近幕僚透露,自今年2月後,柯蔡2人關係出現變化,蔡因離開市府核心,不再天天與柯見面,多次黨內會議2人常意見不合起口角,甚至一度冷戰。

 

蔡立委自放砲 屢引柯不滿

黨內知情人士轉述,柯不僅曾對著其他幕僚直言:「你們一群男人怎麼鬥不過一個蔡壁如!」甚至下令要蔡「除了組織部的事,其他統統都不要管」;淡出黨務核心的蔡,近期已把重心放在組織部主掌的屏東崁頂、恆春鎮長補選工作,不少幕僚觀察,蔡看來落寞不少。

柯文哲(左)創黨後,黨務、市政兩頭燒,黨內甚至有人批評柯無心黨務。

跟著柯30年、從醫界闖蕩政壇的蔡壁如,向來是柯最信任的心腹。蔡過去曾開玩笑對柯說:「我的一生都被你搞歪掉。」柯則毫不掩飾自己是「永遠的老闆」對旁人說:「她(蔡壁如)的一生是我決定的,決定她做什麼、做什麼。」

柯蔡關係降溫,與2人共事的幕僚分析,一是蔡進入國會擔任立委後,數度發言令柯不滿,柯私下更對身邊人士抱怨:「她怎麼自己出去回應。」「我沒說要這樣做。」二則推測與2人的聲量消長有關,自比雍正皇帝的柯,無情又多疑,怎能容忍黨內有人可能取代他成為媒體焦點。

 

有意削弱權限 嘆一將難求

知情人士指出,柯連任市長後,市府團隊有意讓他持盈保泰,一度對柯實施「封口計畫」,希望降低曝光、減少失言頻率,改由副市長黃珊珊站上發言第一線代打;但蔡以立委身分進入國會後,頭銜不再只是「柯心腹」,還多了「民眾黨立委」,從幕後走向幕前,如同自走砲的發言風格,宛如女版柯文哲,反而成為國會記者天天追著採訪的對象之一,「這點可能讓柯P開始有點吃味」。

蔡與柯如出一轍的快嘴風格,在進入國會後多次發言都引發柯不滿,例如黨內幕僚張益贍、蔡宜芳發生緋聞風波之際,傳言柯看到電視報導非常不滿,認為蔡的「保母說」講太多了;柯之後還曾問幕僚:「為何你們有意見都不舉手?」幕僚老實回說:「因為你曾說過蔡的話『如朕親臨』啊!」柯聽後未發一語。

與柯文哲主僕情誼30年的蔡壁如,多了立委身分後同樣是鎂光燈追逐焦點,黨內鬥爭箭靶也射向她。

柯蔡關係降溫,黨內也分二派意見,一派直批蔡是「太后」掌權,只要不如她意就被打壓;另一派卻替蔡抱屈,認為柯創黨後無心黨務,「根本就不愛這個黨」,要不是有太后奔走,現在根本找不到什麼有執行力的「大人」。

1名與柯蔡貼身共事多年的幕僚說,過去蔡在市府總是扮黑臉,表面上是她喊砍喊殺,但多數都是由柯拍板再交蔡執行,也只有跟柯那麼多年的蔡,才能狠心且忠實地扮演好「血滴子」,這就是為何市府上下都把蔡交辦的事當聖旨、不敢違逆,「但每次內鬥的箭靶都射向蔡壁如,那是因為柯P都躲在後面!」

1名黨內幕僚直言,儘管柯有意削弱蔡的黨務權限,但柯卻不只一次感嘆「一將難求」,加上蔡現已是黨內重量級立委,另又主導黨團運作,每天黨團晨會由她主持,柯蔡關係雖降溫,「但看起來比較像2個小孩子在吵架」,至今仍無人能取代蔡的位置,2人鬧彆扭的結果,反倒讓市政、黨團二邊幕僚不知該聽誰的,徒增黨內溝通成本。

 

黨內鬥爭頻傳 憂面臨解散

民眾黨的茶壺裡風暴,還包括黨員大會、黨路線不清、乃至於黨內鬥爭頻傳等爭議也待解。現約1萬2,000名黨員的民眾黨,原定10日舉行的黨員大會卻僅限111名創黨黨員出席,引發黨內人士不滿,直批違反《政黨法》和黨章,最嚴重可能面臨解散。黨內人士另擔心,綠營若藉機發動入黨潮,屆時推選黨代表再退黨,恐掀危機。

為解決滅黨風暴,民眾黨研議黨慶前、8月初在台北體育館舉辦一場大型的黨員大會,由五名立委分區動員各地後援會、服務處等黨員,北北基宜花暫定由邱臣遠負責、桃竹苗是賴香伶、中彰投高虹安、雲嘉南蔡壁如、高屏則是張其祿,希望號召至少2,000至3,000人出席;另通知黨員開會的信件會附上委託書,盼無法出席的黨員能委託黨內立委或其他黨員出席,以免流會。

柯文哲(左)延攬國民黨出身的謝立功(右)出任民眾黨祕書長,黨內反彈聲浪不小,擔憂黨淪為「小藍」。

至於黨的路線分歧,近日也因國民黨出身的前移民署長謝立功接任祕書長浮上檯面。儘管謝公開宣示不會做小藍、小綠,而是「大白」,但據透露,謝掌祕書長前,曾先受邀參與黨務會議一段時間,表現卻令多數幕僚不滿,認為他沒擔任過其他黨職,資歷不足以帶領整個黨,加上藍營背景,擔心黨淪為「小藍」的反彈聲至今未歇。

 

柯未認知角色 遭批炒短線

「黨若要長遠發展,就不能炒短線或只當柯選總統的工具!」1名親柯人士直言,柯是在野黨主席,但似乎仍未認知這個角色,常把自己限縮在市長層級對國政發言;近日內鬥頻傳,就是指揮系統、制度規章不完備,「每個武士都想去找天皇尋求專賣權」,每人都想直通柯說三道四、要東要西或推薦人事,這樣下去黨虛級化是早晚的事,一些民眾關心的議題,從磐石艦染疫到罷韓,黨內立委不是沒立場,就是太晚表態,根本沒有第二大在野黨的能見度。

柯文哲連任後,刻意減少受訪頻率,改由可能是市長接班人的副市長黃珊珊躍上第一線代打。

1名親柯幕僚說,柯P語錄有句「最低能量,最大亂度,是宇宙運行的方向」,從物理化學觀點,任何有組織的團體都是不穩定的,存在的目的就是破壞,當不能再破壞時,只好破壞自己、也就是死亡;若民眾黨不儘快找到黨的核心價值,只隨風左右搖擺,最後破壞不了別人、撼動不了政局,就只能破壞自己的黨,奢談黨的生存?

柯文哲去年創民眾黨聲勢浩大,但近日卻爆發黨員大會適法性的爭議,若處理不善,可能面臨滅黨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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