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20.09.27 13:44

【全文】《數電影的人》保存經典 影片修復記錄時代變遷

文|祁玲    攝影|李鍾泉 蕭志傑    影音|洪偉韜 李政達
修復人員常常在數片格或計算拷貝數量,是紀錄片《數電影的人》名稱由來。(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修復人員常常在數片格或計算拷貝數量,是紀錄片《數電影的人》名稱由來。(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隨著科技的進步與發達,歐美影壇20年前掀起數位修復電影風潮,不同世代的影迷得以透過大銀幕,一窺或重溫傳說中的經典神作。

台灣近年也積極投入影片修復,先後完成《空山靈雨》《上山》等片。為讓外界了解電影修復從購藏到上映的漫長艱辛歷程,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日前推出紀錄片《數電影的人》,把修復工作面臨的挑戰及辛勞呈現在大眾面前。

「有些片子很奇怪,會留下來,有些等你趕到時已經死了,我們也無能為力。」對從事影片修復的人而言,每部片都有它的命運,他們的任務就像搶救生命,稍晚一步便無力回天,徒留空白或毀損的膠卷,某部分的時代記憶也隨之消失。

良好的保存環境對於影片修復至關重要,除了要控制溫濕度,已酸化的膠卷也要另外存放。(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良好的保存環境對於影片修復至關重要,除了要控制溫濕度,已酸化的膠卷也要另外存放。(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從收片、典藏到數位修復,全是非常勞力密集的過程。

有感於保存影片的重要,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簡稱國家影視聽中心)於2013年起獲得相關預算,初期沒有自行修復的能力,於是委託國外數位修復機構,完成胡金銓導演的《龍門客棧》《俠女》等片,先後入選坎城影展「經典放映」單元。

與此同時,國家影視聽中心也朝著自主修復影片的路邁進。2015年購置第一部4K數位掃描機、派員赴海外學習修復技術,接下來的2年內先後成立數位修復組、啟用數位修復實驗室,至今自主完成修復包括台灣於1945年拍攝的新聞片、紀錄短片《上山》和胡金銓的《空山靈雨》等。

國家影視聽中心委託國外機構修復《龍門客棧》,修復前(左圖)後(右圖)的影片畫面明顯不同。(翻攝自tcdrp.tfi.org.tw)
國家影視聽中心委託國外機構修復《龍門客棧》,修復前(左圖)後(右圖)的影片畫面明顯不同。(翻攝自tcdrp.tfi.org.tw)

老舊影片從購買、保存、修復到上映,都是幕後人員投入大量心血的成果。為了讓世人看見他們的付出,2017年,時任國家影視聽中心執行長的陳斌全,決定藉由紀錄片呈現修復人員的日常,催生《數電影的人》。

國家影視聽中心典藏組長黃慧敏說:「這部片的用意是要讓大家知道,從收片、典藏到數位修復,全是非常勞力密集的過程。工作速度很慢,可是需要很多人力,我們一直默默努力進行,並希望透過紀錄片讓大家了解。」

《數》片導演盧元奇回憶:「當時剛好正尋找新的拍攝題材,通常我們會選擇不熟悉的人事物,正巧看到國家影視聽中心的徵案。由於對電影修復的主題感興趣,便想趁拍片機會研究這個領域。」

盧元奇(右)對電影修復的主題感興趣,趁拍片機會研究相關領域。(盧元奇提供)
盧元奇(右)對電影修復的主題感興趣,趁拍片機會研究相關領域。(盧元奇提供)

盧元奇與團隊初期花了很多時間蹲點,跟著工作人員進庫房,從旁觀察他們的日常工作。原本不了解修復過程,實際跟拍後才知道其中牽涉化學原理和數位科技,以及電影膠卷脆弱、容易消失的特性。

為免太多解釋性的名詞讓觀眾覺得無聊,盧元奇以人性化的方式呈現,讓外界更易理解修復工作。他說:「最大的挑戰是怎麼讓觀眾認識這些專業名詞,比方拷貝片、中間片等。我們把修復過程精簡化,讓大家了解修復期間會遇到哪些困難。」

紀錄片導演盧元奇以人性化的方式拍攝修復人員的日常,讓外界更容易理解他們的工作。
紀錄片導演盧元奇以人性化的方式拍攝修復人員的日常,讓外界更容易理解他們的工作。
重現幕後艱辛 盧元奇
  • 1980年生於台北市
  • 台灣藝術大學電影學系
  • 職業:導演、攝影、剪接
  • 代表作:
    1. 2020年 《數電影的人》導演、攝影
    2. 2016年 《幸福定格》攝影
    3. 2015年 《來得及說再見—日日喃喃》攝影
    4. 2012年 《築巢人》攝影
    5. 2011年 《遙遠星球的孩子》導演、攝影、剪接;獲金鐘獎教育文化節目獎、非戲劇節目類導播(演)獎、非戲劇類節目剪輯獎

 

修復人員常在數東西,《數電影的人》也反映修復人員的日常。

片名《數電影的人》也反映修復人員的日常。盧元奇表示,不論哪個工作環節,修復人員常常在數東西,包括在片庫盤點拷貝數量、電腦或工作台上數片格、貼修復膠帶時數貼了幾格,以及某本膠卷的拷貝跑了多少格等,全都要登記下來。

盧元奇說:「他們一直數東西、記錄這些資訊,我們覺得這滿有趣,這是一群數電影的人。」片名便應運而生。

紀錄片開拍時,國家影視聽中心正在修復《空山靈雨》,盧元奇來不及參與前置工作,必須想辦法用其他素材增補,以呈現修復一部影片的完整過程。配合工作人員的行程,他和拍攝小組要維持機動性,例如跟去香港收購影片,或臨時加進沒有列在腳本上的事件。

《空山靈雨》是國家影視聽中心首部自主修復的劇情長片,耗時近2年才大功告成。(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空山靈雨》是國家影視聽中心首部自主修復的劇情長片,耗時近2年才大功告成。(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盧元奇說:「我們會事先寫腳本、拍攝大綱,列出受訪者、題目和拍攝地點,但心裡知道拍到的畫面與大綱一定相去甚遠。拍完後會出剪接大綱,不過它與最後完成的影片也不同 ,可能照著剪卻不滿意而重新來過,因此會不斷討論、調整。」由於一邊剪接、一邊補拍新的素材,全片花了近2年才完成。

《空山靈雨》是國家影視聽中心首部自主修復的劇情長片,由於難度很高,工作人員壓力不小,過程中有人特地跑到胡金銓位於金寶山的墓園,向名導祈求修復順利。

 

良好的保存環境對於影片修復至關重要,也是典藏組掌管的範疇。

國家影視聽中心修復組長邱繼諺表示,台灣的作品比國外的更難修復,因為早期沒有保存影片的概念,保存環境不良,很多購回的影片狀態都很糟, 《空山靈雨》便是一例。

老舊影片如阮玲玉(右)與金焰(左)主演的《戀愛與義務》從修復到上映,是漫長而艱辛的過程。(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老舊影片如阮玲玉(右)與金焰(左)主演的《戀愛與義務》從修復到上映,是漫長而艱辛的過程。(國家影視聽中心提供)

該片不僅拼湊國內外共3份拷貝才修復完成,由於膠卷布滿髒汙,得同時動用2位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清除汙漬,「一個月僅能修復10分鐘片段。」加上去字幕和調光也是一大工程,最後分2階段、耗時近2年才大功告成,至今仍是國家影視聽中心認為挑戰度最高的作品。

至於單一影片修復金額最高者,則是委託國外製作的《俠女》。該片共180分鐘,分為上下2集、4K規格,修復費用為新台幣510萬元,平均一部片為255萬元。

國家影視聽中心至今單一影片修復金額最高的是《俠女》,分上下2集、4K規格,花費新台幣510萬元。(翻攝自tavis.tw)
國家影視聽中心至今單一影片修復金額最高的是《俠女》,分上下2集、4K規格,花費新台幣510萬元。(翻攝自tavis.tw)

良好的保存環境對於影片修復至關重要,也是典藏組掌管的範疇。黃慧敏談到保存舊片的方法時表示,如果影片已經有醋酸症(意指酸化),一定要保存在低溫、低濕的環境。

黃慧敏解釋:「我們分成不同等級,底片會保存在攝氏5度左右的環境,拷貝則置於12至18度的空間存放。我們還會放分子篩,它能吸收片盒中膠卷釋放出來的酸性物質。」平時也會把已酸化的影片與正常的影片區隔開,以免前者的酸氣影響到後者。

	紀錄片《數電影的人》呈現修復工作的挑戰及辛勞,圖為國家影視聽中心典藏組長黃慧敏(左)與數位修復組長邱繼諺(右)。
紀錄片《數電影的人》呈現修復工作的挑戰及辛勞,圖為國家影視聽中心典藏組長黃慧敏(左)與數位修復組長邱繼諺(右)。

從2008年首度委託國內廠商修復李行導演的《街頭巷尾》至今,國家影視聽中心的典藏和修復之路已走過12個年頭,典藏作品已達1.7萬多部,涵蓋劇情片、紀錄片、實驗片和短片;截至去年為止,修復的作品已達50部。

除了數位修復,膠卷影片數位化的工作也不可少,修復組截至去年底已掃描了117部影片。邱繼諺說:「這是必須的,也是現今的趨勢。因為膠片一直在損毀,我們要用最大的量能保存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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