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蔣介石侍衛退役後遭殺害 謎樣血腥味糾纏主謀逼認罪

文|林慶祥    攝影|賴一銀    繪圖|欒昀茜、王聖光、于子薇
77歲的老管理員一走出電梯,就被一群年輕人持刀棍猛刺狂打。

15年前,台中發生一起大樓管理員命案,曾當過前總統蔣介石貼身侍衛的77歲管理員李仕輝,在任職的大樓慘遭一群屁孩殺害。這群年輕人常在大樓鬼混,因覬覦死者代收的管理費,竟持棍棒、刀械將他活活殺死。離奇的是,案發後主謀逃回高雄老家,一股謎樣的血腥味不斷跟隨,就連警方將他押解回台中,一路上還是聞得到,直到他俯首認罪,血腥味才散去。

2006年6月12日傍晚7點多,一名房客回到台中市東區一棟大樓10樓的租屋處,走出電梯,赫然發現對面住戶門口,有個老人躺在血泊中,腰部還插了一把刀,仔細一看,竟是大樓管理員、77歲的李仕輝。警方抵達時,地上血跡還未乾涸,鑑識人員研判,死者可能是下午3、4點遇害。

15年前,台中這棟大樓(圖)發生管理員李仕輝慘死命案。(東森新聞提供)

 

腦漿與血迸出 身中3刀

當年負責偵辦此案的刑事小隊長邱量虔(現任台中市警局大甲分局日南派出所所長)指出:「死者胸部被刺1刀、肚子1刀,加上插在腰際的水果刀,一共身中3刀,但都沒刺中要害,致命傷是頭部遭鈍器重擊,頭骨凹陷,腦漿與血迸出,遍體鱗傷,顯然是遭多人持棍棒圍毆致死。」

案發後,警方發現管理室與死者身上財物沒有短少,起初懷疑是仇殺。(東森新聞提供)

詭異的是,死者口袋裡還有3萬多元沒被劫走,難道是仇殺?但死者的3個女兒告訴邱量虔,爸爸早年當過老總統蔣介石的貼身侍衛,退役後生活單純,從未與人結仇,雖然高齡77歲,身手還是很矯健,而且身體健康得很,健保卡一次也沒用過。

遇害的大樓管理員李仕輝,年輕時曾是前總統蔣介石(左)的貼身侍衛。圖為1948年第一屆正副總統蔣中正和李宗仁(著軍服者)就職典禮。(翻攝維基百科)

警方查訪該棟大樓住戶,有人說,死者陳屍門口的那一戶,經常聚集一些不三不四的年輕人,徹夜吵鬧,吐檳榔汁,其他住戶向死者投訴,請他管管,死者因而多次與該戶房客及其訪客發生齟齬,甚至揚言要向房東投訴。

辦案人員立刻傳訊該戶房客吳姓男子,他表示,的確有一群在網咖認識的年輕朋友,經常跑到他的租屋處吃喝聚會,這些小朋友行徑囂張,不太規矩,經常與其他住戶、管理員吵架,連累他與鄰居結怨。吳男還告訴警方,這些狐朋狗友一天到晚向他借錢,讓他不堪其擾,所以這幾天跑回老家住。

死者的女兒(圖)說,父親從沒與人結仇,不料竟慘死在工作的大樓。(東森新聞提供)

由於案發時吳男的確在上班,有不在場證明,警方研判,常跑去找他的這群小屁孩很可能涉案,而且還有住戶透露,前1、2天這群人頻繁出入,但命案發生後卻銷聲匿跡,此外,放在地下室的監視器主機被拆走,顯然凶手對這棟大樓極為熟悉。

 

抱監視器主機 屁孩落跑

隔天上午,警方調閱路口監視器畫面,發現一群少年抱著大樓監視器主機,在命案現場附近的巷道裡奔跑,加上另組幹員查訪五金行,確認一名年輕人購買做案用的水果刀,為了確認涉案少年的身分,隊長將相關資料交給負責「少年業務」的小隊長施慶賢、陳信良,2人一眼就認出這些小屁孩。

專案小組一面彙整資料,向檢察官聲請拘票,一面派人監控這群少年。邱量虔告訴本刊:「我們到這群屁孩常去的網咖查訪,沒見到人影,後來經過附近一家飯店,這群人正聚在飯店前的廣場廝混,他們還主動跟施慶賢打招呼,施則偷偷告訴我,就是他們。」

警方封鎖現場蒐證,發現大樓的監視器主機被人拆走。(東森新聞提供)

不到半天時間,警方陸續拘提綽號「菜頭」的16歲羅姓少年、綽號「平頭」的15歲曾姓少年、許姓少年、綽號「小薰」的14歲林姓少女、綽號「小嘉」的15歲陳姓少女、綽號「可樂」的15歲郭姓少女,以及2位成年男子魯諺、賴吉祥,唯獨28歲的主謀康文瑞不知去向。

邱量虔說,康文瑞是這夥人的老大,他與魯、賴2男在網咖吸收這些未成年少男少女當手下,成天不務正業,不是流連網咖、投宿車站附近的廉價旅館,就是跑到吳男住處群聚。

 

血腥味跟主嫌 母有感應

警方事後還查出,康文瑞利用未成年的小嘉、可樂大搞仙人跳,少女先假裝援交,將肥羊嫖客騙到旅館,然後一夥人伺機衝進房,勒索對方數萬元不等,至少有2名男子受害。

由於這夥人經常出入吳男的租屋處,被死者碎唸,加上康文瑞無意間得知死者會在固定日子向住戶收取管理費,身上有大筆現金,於是起了歹念,召集屁孩們謀財害命,還模擬做案細節2次後才下手。

參與犯案的少女被逮後暫押在警局,卻一臉不在乎。(東森新聞提供)

殺了人,少年們也不害怕,還嘻嘻鬧鬧,甚至天真地以為,老大會安排他們偷渡出境,因此被警方逮捕,依舊不願吐實。

直到晚上,小嘉突然說:「我看到管理員阿伯站在你們背後!」這些孩子才感到驚悚,一五一十供出犯案細節,他們壓根不曉得,案發後康文瑞早已丟下他們,跑回高雄老家避風頭。

當年負責偵辦的邱量虔(圖)回憶此案,記憶猶新。

為了緝凶,警方立刻南下抓人,康文瑞見員警上門,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逃不掉!」原來,他跑回老家後,行為詭異、精神恍惚,有靈異體質的康母感應到有「靈界朋友」跟著兒子,但她壓根沒想到兒子殺了人,是死者冤魂不散。就在警方上門之前,母子倆正準備要前往高雄一間很靈驗的廟宇,找老師「祭改」。

更令人訝異的是,警方踏進康文瑞老家的那一刻起,就聞到濃濃的血腥味,康也說,這怪味已跟隨他好幾天,弄得他心神不寧。邱量虔告訴本刊:「我們押解人犯時,車裡血腥味很重,不得不打開車窗,讓風吹散。」說也奇怪,辦案人員拿著李仕輝慘死的屍體照片給康看時,他心防崩潰,坦承主謀殺人,這時血腥味立刻退散,空氣突然變得清新。

案發後,濃濃的血腥味一直跟著主謀康文瑞,連警方押解時都還聞得到。

 

9人聯手做案 得手400

康文瑞接著供稱,連他在內共9人做案,小嘉、可樂先打電話給死者,佯稱有衣物放在吳男套房,沒有鑰匙,請阿伯代為開鎖,菜頭、小薰、許姓少年負責把風,等電梯門打開,死者一走出來,康、魯、賴3名男子與曾姓少年衝上前去,1人把他架住,3人分持棍棒、刀械朝死者狂打猛刺。

警方將死者的屍體照片給康嫌(紅衣者)看,他情緒崩潰,坦承主謀殺人。(東森新聞提供)

纏鬥之際打破玻璃,發出巨響,這些「惡人無膽」的凶手趕忙從死者口袋裡搶了400元就慌亂逃逸,連剩下的3萬多元都來不及搜刮。一生戎馬的老侍衛,只因年紀足以當他孫子的屁孩缺錢花用,竟然慘死刀棍之下,難怪他冤魂不散。

全案很快依強盜殺人罪提起公訴,檢察官認為康文瑞等人惡性重大,對康具體求處死刑,魯諺、賴吉祥求處無期徒刑,法院最後將康判處無期徒刑,魯、賴各判12年徒刑定讞,要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鏡週刊五歲了!我們正式宣告新的轉變,鏡週刊訂閱制10/5正式上線,讓有價的閱聽成就更多優質文章,並獻上無廣告的閱讀環境,讓您盡情享受15類會員專屬內容,誠摯邀請您立即加入

更多內容,歡迎鏡週刊紙本雜誌鏡週刊數位訂閱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下載鏡週刊電子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