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錢莊大亨慘遭碎骨焚屍 刑警鬼月拜包公替死者申冤

文|張馥暄    攝影|賴智揚    繪圖|王聖光
警方出發去宜蘭尋找屍體前,特別到包公廟(圖)拜拜,祈求神明協助破案。(翻攝林口包公廟臉書)

2年前,新北市一名施姓錢莊大亨遭3名員工聯手殺害,載往宜蘭焚屍,沒燒乾淨的骨骸還被用鏟子、石頭搗碎。施男人間蒸發近1個月,家屬報警協尋,警方在農曆7月1日、鬼門開當天成立專案小組,刑警還特地到包公廟參拜,祈求神明協助緝凶,期間遇到許多靈異事件,最後靠著1張頂好超市的購物發票,循線找到關鍵監視器畫面,成功將凶手定罪,替死者申冤。

2019年7月11日,一名施姓女子焦急前往新北市警局林口分局明志派出所報案,說52歲的哥哥原本每天都會打電話報平安,也會定期回台北市萬華老家探視老母,但6月16日起突然人間蒸發,不再與家人聯繫,連電話也不接,雖然偶爾會回LINE訊息,但感覺不像是他的口吻。

施姓錢莊大亨曾是知名的馬雷蒙舞團舞者,遇害時52歲。(翻攝畫面)

包公指引 屍體在壯圍

承辦此案的明志派出所巡佐石春吉告訴本刊:「家屬說,施男曾是知名的馬雷蒙舞團舞者,平常一人獨居在新北市泰山區某公寓,生活單純,但我們深入調查發現,施男在泰山、桃園經營二間地下錢莊,共有4名員工,家人對此並不知情。」

不過,施男消失期間,卻傳訊息告訴妹妹要到台中收帳,引起家屬懷疑,警方到施家搜查,發現家裡很乾淨,沒有打鬥痕跡,但他養的狗不見了,於是約談施的員工,其中唐姓、江姓、陳姓三名員工都說他們也在找老闆。

巡佐石春吉(圖)偵辦錢莊大亨命案時,碰到不少靈異事件。

石春吉說:「我們後來得知唐姓、江姓、陳姓三名員工先前曾向鄰居索討監視器畫面,覺得不對勁,於是清查3人的通聯紀錄及手機訊號位置,發現施男失蹤當天,3人與施男都曾在泰山出沒,但施男的手機訊號,最後停留在桃園龜山,而3名員工當天半夜還曾出現在宜蘭壯圍的公墓附近,隔天中午才一同離開。那時我們就猜測,施男凶多吉少,決定前往公墓找尋屍體。」

警方出發去宜蘭尋找屍體前,特別到包公廟(圖)拜拜,祈求神明協助破案。(翻攝林口包公廟臉書)

警方組成專案小組偵辦,當天正好是農曆7月1日鬼門開,石春吉與2名學弟出發去壯圍前,特地前往林口包公廟參拜、求平安符,石春吉並透過擲筊向包公請示:「被害人是不是死了?」筊杯在地上跳了2、3下,就得到聖筊,為了進一步確認屍體在何處?石春吉再度詢問:「屍體是不是在泰山?」卻得到笑筊。

石春吉告訴本刊:「我接著問屍體是不是在壯圍?馬上得到聖筊,讓我更有信心。求得平安符之後,我們往宜蘭出發,但翻遍整座公墓,連打開的墓穴也都逐一檢查,找了一個多星期,還是沒有找到。」

靈異頻傳 二度飄屍臭

不久後,靈異事件發生。某日,石春吉在家裡洗澡,頭才洗到一半,就聞到一股屍臭味,還明顯感覺到身旁有人,他張開眼察看,卻沒看到半個人影,但屍臭味卻越來越近,石春吉猜測應是冤魂找上門,於是說:「你應該去找凶手,拜託不要現身,也不要託夢,我會害怕。」但屍臭味仍揮之不去,直到他保證一定會想辦法抓到凶手,屍臭味才漸漸散去。

石春吉告訴本刊:「隔天一早,我跟副隊長再度驅車前往壯圍尋找屍體,經過雪山隧道時,屍臭味再度出現,並充斥車內,我們趕緊到當地的太子廟參拜,希望太子爺勸冤魂不要靠太近,否則我們會害怕,拜完後再上車,果然就沒有味道了。」

承辦命案的巡佐石春吉某日洗澡時聞到屍臭味,懷疑是冤魂找上他求助。

雖然那次還是沒找到屍體,但不久石春吉離奇發現破案關鍵。同年8月底,石春吉重新檢視死者3名員工的手機訊號位置,發現三人抵達壯圍後,凌晨2點多跑到羅東火車站一帶,「我用Google Maps去查,看到火車站附近有一間頂好超市,一般人看了可能沒有感覺,但我卻超有感!」

原來,當初石春吉在施男泰山家中搜索時,發現施家一塵不染,就連購物發票都按日期排序,最新一張是失蹤前二天到住家附近頂好超市消費的發票。石春吉當時曾向頂好調閱監視器畫面,除了看到施男身影,也從工作人員口中得知頂好的監視器影像會保存半年,換句話說,應該還找得到羅東頂好超市6月的監視影像。

案發前2天,施男(上圖右)到住家附近頂好超市消費的發票(下圖),意外成為破案關鍵。(翻攝畫面)

A錢被逮 教唆先下手

當天,石春吉立刻與專案小組其他成員趕赴羅東,果真找到關鍵畫面,「我們看到,6月17日凌晨2點多,施男的3名員工到羅東的頂好超市購買烤肉用品、4包木炭及盥洗用品,陳男、唐男還有說有笑,但江男看起來很緊張,凌晨5點多又再次來買木炭,我們研判,他們3個人絕對不是去烤肉,而是焚屍滅跡。」

唐男等3人凌晨前往羅東的頂好超市購焚屍用的木炭,被監視器拍下。(翻攝畫面)

掌握3人涉案證據後,警方9月先逮捕江男,江男看到監視器畫面嚇了一跳,訝異事情過了將近3個月,警方還能找到證據,眼見紙包不住火,江男當場痛哭,坦承參與犯案,並供出主謀唐男是死者施男的愛將,施男給他很多權力,但5月初施男發現唐男私吞百萬元公款,在外放話要「處理」唐男。

江男從後方抱住施男,唐男、陳男則分持水果刀及開山刀對施下手。

唐男因而煽動江男、陳男聯手殺害施男,與施男也有嫌隙的陳男當場附和,唐男見江男未點頭,還提出事成之後每月給江男10萬元薪水及2成獎金,江男同意後,3人開始策劃謀殺。

案發前2天,施男(右)到住家附近頂好超市消費的發票,意外成為破案關鍵。(翻攝畫面)

案發當天,另一名黃姓員工休假,唐男以繳回120萬元為由,與施男約在泰山辦公室碰面,唐男拿出預藏的水果刀,一刀刺向施男的腹部,江男見狀從後面抱住施男,陳男則拿出開山刀,朝施男的頸部、腹部連砍二刀,施男當場倒地不起。

確認施男斷氣後,唐男與陳男將屍體拖進浴室放血,江男負責清理現場,接著開車到桃園龜山買汽油,準備焚屍,並將施男的手機藏在附近停車場,事後不定期回覆手機訊息,製造施男仍活著的假象。

3名凶手在宜蘭壯圍一處偏僻的民宅(圖)旁焚屍碎骨,手段凶殘。(東森新聞提供)

A錢被逮 教唆先下手

準備就緒後,3人將屍體塞進行李箱,開車載往江男位於宜蘭壯圍公墓附近的老家。石春吉告訴本刊:「他們在屍體上淋汽油、放木炭焚燒,燒到一半發現炭火不夠,所以返回超市添購木炭繼續燒,但骨頭不易燒毀,3人又隨手拿了鏟子跟石頭搗碎,燒了近12小時,確認屍骨無存才離開。」

警方請來怪手到焚屍現場開挖,只發現少量骨骸。(翻攝畫面)

取得江男的供詞後,警方逮捕唐男、陳男,陳男坦承犯行,唐男則矢口否認,直到確認2名同夥已全盤托出,他才鬆口。石春吉說,警方當時詢問唐男為何到最後一刻才認罪,他竟回:「電影不是都這樣演的嗎?」完全沒有絲毫悔意。

聯手殺害老闆的3名凶手被警方逮捕,最後都遭重判。(東森新聞提供)

石春吉告訴本刊,3人行凶後,其中有人不斷在臉書放閃,有人特地帶小孩去吃早餐,都很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間,還有人在網路搜尋「槍擊要犯張錫銘判多久」等關鍵字,感覺得出來他們知道遲早會東窗事發。

針對這起焚屍碎骨案,法院審理後,依殺人、損壞屍體罪,判唐男、陳男無期徒刑,江男有期徒刑18年,要他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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