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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16 23:02

【鏡相人間】同婚生育拓荒者 陳子良的同婚故事之二

文|黃文鉅    攝影|王漢順
回憶起當年在芝加哥初次邂逅的甜蜜,陳子良(左)和思鐸(右)笑得樂不可支。
回憶起當年在芝加哥初次邂逅的甜蜜,陳子良(左)和思鐸(右)笑得樂不可支。

一個月後,二人正式交往。「我受過傷,很難信任人,思鐸給了我強大的安全感,介紹我讀很多書,陪我走過家暴陰影。他很貼心,交往至今,仍三不五時有些愛的小動作,親我額頭、摸摸我的腿,這是感情持久的小祕訣。」採訪到一半,思鐸回家了。他穿著和陳子良同款不同色的Polo衫、短褲,輕啄陳子良額尖,低聲喃喃昨晚沒睡好,想回房休息。

隔天受訪時,思鐸說:「我們在一起20幾年,雖有過衝突和質疑,但目前對彼此愈來愈信任。」又說:「一段關係裡,支持對方追尋夢想很重要。初識時,我在一間爛大學教書,很不愉快,子良勸我辭掉,說不論如何都會支持我。後來有段時間,換他半職去社區大學讀電腦繪圖,我也全力支持。」

思鐸的爸爸是圖書館員,媽媽是植物學家,他大學時期跟女孩子交往不久,便陷入性向泥淖。將近90歲的媽媽跟陳子良一家同住,她開朗地說:「思鐸生性活潑,有段時間變憂鬱,讓我好擔心,他出櫃時,我鬆了口氣,終於明白他為何悶悶不樂!」別人出櫃捲起千堆雪,他家竟是雲淡風輕。

採訪這天,思鐸近90歲的母親(圖)在一旁靜靜看報、喝茶,最後還跟我們暢談兒子當年出櫃的過程。
採訪這天,思鐸近90歲的母親(圖)在一旁靜靜看報、喝茶,最後還跟我們暢談兒子當年出櫃的過程。

1995年,陳子良出櫃,接著帶思鐸返台,「媽媽知情後便哭著問是不是小時候沒照顧好我,才害我變同性戀?我說:『我沒有變,還是你兒子啊!』經過大哥、二姊反覆開導,她才慢慢釋懷。有一次,爸爸質問她:『思鐸是不是同性戀?』媽媽迂迴地說:『他們是怪人,不想結婚,只想互相照顧一輩子。』」

1997年,2人儀式性成婚,六哥攜帶爸媽致贈的戒指專程赴美,「長途旅行對我爸媽來說太困難了,大哥、阿姨們也捎來禮品,長輩們不習慣把話說破,但這舉動本身就是軟性接納了。」2012年,2人在紐約正式登記,王子和王子總算有了法律名分。

1997年,陳子良(右)和思鐸(左)於夏威夷一間名為Kalani Ecoresort的度假村度蜜月,這也成為陳愷樂英文名字的由來。(陳子良提供)
1997年,陳子良(右)和思鐸(左)於夏威夷一間名為Kalani Ecoresort的度假村度蜜月,這也成為陳愷樂英文名字的由來。(陳子良提供)

結婚初期磨合不斷。「我處女座有潔癖,注重完美和細節,思鐸神經大條,東西愛亂丟,我現在已經被他磨得不求完美了。」2003年,陳子良透過思鐸的妹妹艾莉森借卵代孕,生下陳愷樂,「代孕費用動輒10幾萬元,艾莉森一聽,主動說要幫我們,等她排卵期,她用吸管把我的精液放入體內,試了3個月就成功。」

「我們從小就讓愷樂看艾莉森懷孕拍的照片,用他能懂的方式告訴他,他是怎麼出生的,所以他很早就知道有2個爸爸。」父母作何感想?「艾莉森一懷孕,我就打給媽媽,她好開心,但她拖到愷樂出生才敢告訴爸爸,爸爸居然回她:『怎麼不早點說。』當下我覺得父親好像接納我是同性戀了。」

1995年春天,陳子良(右2)的父母(左2、左3)前往芝加哥探望思鐸(左1)及其雙親。掌鏡者為思鐸的母親。(陳子良提供)
1995年春天,陳子良(右2)的父母(左2、左3)前往芝加哥探望思鐸(左1)及其雙親。掌鏡者為思鐸的母親。(陳子良提供)

 

育子嗣 斡旋登記

艾莉森接受我們通信採訪,她說:「我沒有小孩,對擁有小孩也不感興趣,但很開心能幫忙,這樣他們就無須耗費過多資源。我跟愷樂一年見一次,如同一般阿姨外甥關係,他某些性格特徵很像我,但我不會投射過多情愫。」又說:「我認識子良20多年,他和藹、有耐心、擅於傾聽、更懂得散播喜樂,很難想像有哪個父親比他更呵護小孩。」

儘管愛無等差,同性戀想合法養育子嗣談何容易。愷樂出生證明的生母欄是艾莉森,她宣告孩子是私生子,懸缺父親欄,陳子良委請律師宣告自己是生父,艾莉森再放棄親權,懸缺母親欄,由思鐸辦理領養成為第二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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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民風保守,別說是多元成家了,連同性戀都引人歧視。幾經斡旋,2人成為當地第一對登記在新生兒出生證明的男同志伴侶,可惜的是,表格只有父、母欄位,「我是父親,思鐸只好登記在母親欄。我們走在法律前端,不能害怕當拓荒者,要有堅強的信心,最重要的是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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