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樹寬

生命裡應該沒有什麼事大過死亡,但在大部分情況下人們多般選擇避而不談。畢竟,死亡總帶著陰鬱不快的氣息。

我們有沒有更好方法,讓我們自己或是我們的摯愛親人與生命告別?於是,有人想到了要重新設計死亡。

保羅班尼特是設計公司IDEO的創意長。IDEO這家公司以直覺式的創意發想而知名全球,過去二十幾年來從單純的產品設計到如今擴及到品牌經營、組織設計和管理顧問。過去幾年來,班尼特的主要工作就是到世界各地旅遊和學習,「散播交流各種概念和創見」。

Ideo以天馬行空的創意知名,圖為Ideo設計的Aquaduct三輪車,應用腳踏的力量實現運輸和淨化過濾水的作用。(東方IC)
Ideo以天馬行空的創意知名,圖為Ideo設計的Aquaduct三輪車,應用腳踏的力量實現運輸和淨化過濾水的作用。(東方IC)

他所推動的openIDEO challenge鼓勵人們對各種主題提供新穎有創意的想法。其中一個主題是如何重新構想死亡? 我們如何讓死亡的過程更有人性,以及人們如何為自己生命的最後章節預作準備,如何經歷過程,並與其他人分享?

在三年前《California Sunday》作家慕亞倫(Jon Mooallem)的專訪裡,班尼特提到了他對死亡的執念始於父親的過世。他的父親是充滿陽剛氣的飛行戰鬥員,而他則形容自己如電影《舞動人生》裡「住在英格蘭東北部、靦腆、同性戀傾向的小男孩」,但是他與父親卻關係極為親密。甚至每天陪他一起研究編織,幫助他探索自己的才華和訓練自信。

2001年他的父親罹患了骨癌,遠在舊金山的班尼特想搭飛機趕去見他臨終最後一面,他的父親卻叫他別趕過來了。班尼特突然領悟自己的父親一輩子都竭力為維持尊嚴而奮鬥,如今「想要多少由自己來控制這個體驗,由自己來設計自己最後一滴點的人生,也就是他的死亡。」

俗云生死有命,我們無從得知死神在何時何地會降臨。不過班尼特相信死亡的體驗在某些向度仍可由人們掌控。人生許多問題都纏繞著死,但是我們的文化裡多把它視為禁忌,並透過禮俗和儀式讓它不那麼難以接受。但班尼特認為這些傳統作法欠缺想像力也不合時宜,因此他開始深入研究人們對死亡不曾言說的一些安排:吩囑醫師和家人的方式,安寧病床的美學,哀悼紀念的安排,以及葬禮氣氛的設定,都需要重新設計。

死亡是一筆大生意

因此班尼特在2013年開始與他Ideo的合夥人們分享他的想法,認為死亡是文化中被忽視的領域,應透過他們公司的創意設計帶來影響和改變。在他看來,「死亡也是設計的另一項大挑戰」。

不容否認,死亡如今確實是一筆大生意,不管是亞洲的台灣或是歐美地區都面臨廣泛的高齡化問題。美國戰後的「嬰兒潮」有7600萬人正靜靜朝人生終點邁進。如今,協助安樂死的立法逐漸引發討論;歐美一些草根性的「死亡餐廳」(Death Cafe)運動,讓人們可以聚會,喝下午茶吃蛋糕一起討論死亡問題;美國威斯康辛州的La Crosse有96%的人口填好了預先醫囑,交代自己期望的臨終處置;甚至一些更極端的科技公司,宣稱提供可把你的意識儲存在雲端的「永生計畫」。這些現象都顯示這個世代,死亡不再是那麼難以啟齒,人們希望對死亡有更多自己的主張。

班尼特和Ideo在2014年找尋的第一個設計合作對象,是舊金山一個新創公司,它設計了一套名叫After I Go的app。公司創辦人蓋夫尼(Paul Gaffney)形容自己的產品是類似於幫助人快速報稅軟體的「死亡服務應用」。它讓人們可以在上面預立遺囑和預設醫療指示,預防家人們有個過世時可能慌亂不知所措的情況。銀行帳戶、人壽保單、使用者帳號和密碼、甚至是哪幾天該倒垃圾,都可以平順無礙地交接下去。設計這套app的理念是,人們可能對死亡感到不安和恐懼,但是更讓人們恐懼的是,死亡之前沒做好必要的準備,讓自己的死亡成了自己摯愛的人的負擔。

蓋夫尼認為這個app市場潛力無窮,因為「光是給人們有規劃的感覺,就是心理上巨大的安慰」。但結果大錯特錯。找尋投資四處碰壁,讓他很快就明白,沒人喜歡你給他準備去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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