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觀】公投死了嗎

文|鏡週刊    攝影|陳毅偉
當國民黨說出這次公投是對蘇貞昌的倒閣,當民進黨催票時莫名其妙喊出「台灣隊站出來」時,公民投票的神聖性格就被兩大黨給毀了。

台灣民主史上第一次與大選脫勾的公民投票於上週末結束,四個公投案都沒過門檻,而且每個公投案的不同意票數都超過同意票,蔡英文的執政團隊大獲全勝。「四個都同意」的國民黨主席朱立倫則灰頭土臉,他索性宣稱「公投已死」,而且是死在民進黨的國家機器手裡。

公投真的死了嗎?如果仔細看四個公投案的得票數,我們的確可以發現一個十分詭異的現象。藻礁、核四、萊豬、公投綁大選,這四項不同的議題,最後在票數上卻呈現驚人的一致性。除了重啟核四案的偏差較大之外,其餘3項不同意票數都是410萬開頭,同意票都是390萬開頭。這個驚人的一致性說明了一個事實,這次四大公投只是藍綠2黨藉著公投在做政黨對決而已。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這次公投的結果完全反映了北藍南綠的基本格局。

這話可能有點傷人,不過,事實擺在眼前,這次去投公投的絕大多數人不是以一個「公民」,而是以一個「選民」的身分去投票。他們照著蔡英文或朱立倫的意志去投票,投票的目的不是希望看到某種公共政策勝出,而是希望看到自己偏愛的政黨不要輸,或者,反過來講,希望看到自己討厭的政黨被教訓。公投的主體不再是公共議題,而是政黨利益。

如果公民投票的本質是對議題的審議及思辨,的確,這樣的公投在台灣已經死了,不過,朱立倫錯了,它不是死在民進黨手上,因為殺死這種公投的凶手國民黨也有分。

當國民黨說出這次公投是對蘇貞昌的倒閣,當民進黨催票時莫名其妙的喊出「台灣隊站出來」時,公民投票的神聖性格就被兩大黨給毀了。民進黨中有人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選擇保留藻礁的人就不是「台灣隊」嗎?國民黨中有人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萊牛可以吃,萊豬卻不能吃嗎?

不必再自欺欺人了,上個週末的公投其實是一場政治攻防,國民黨為了反對而反對,民進黨則為了勝選不惜動用敵我區辨。他們偏愛並且實際需要那種連公投題目都不知道,只拿著政黨小抄去蓋四個都同意或四個不同意的選民。這樣的公投阻卻了中間選民,國家因為公投更兩極化,輸的人固然很慘,贏的人好像也很空虛。

搞懂王力宏跟李靚蕾的家務事,遠比搞懂三接跟藻礁來得有趣得多,人們會因為想拆穿渣男的真面目不睡覺,而不是因為拆穿核四。有的時候政治會希望社會長這樣子,四大公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天佑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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