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講「國語」　郝龍斌大勝張亞中

陳文卿／環保服務業

1月15日立法院辦理彈劾賴清德總統的公聽會。反方的立委王義川使用台語發言，竟遭贊同方的孫文學校校長，且曾參選國民黨主席的張亞中怒轟並要求王義川要「講國語」。未具立委身分的張亞中，竟在國會殿堂向現職立委當場嗆聲，如此暴衝式的演出，讓人傻眼。

語言是溝通的工具，具有「講道理」與「情感交流」兩大功能。就前者而言，最重要的是要讓人聽得懂。否則若洋洋灑灑講了一堆，聽者卻因為聽不懂而抓不到重點等於白費口舌。而語言具有的情感交流功能，重點是在爭取認同感。尤其是在選舉場合，為了跟選民「搏感情」，操與選民相同的語言，更能讓人感到具親切感。

宋楚瑜當省長時，對這部分特別用心。明明是外省籍，長期以來的生活圈也都是講國語的。但省長任內馬不停蹄在全省319個鄉鎮市走透透，無論走到閩南、客家，或原住民部落，都能在開場時，說幾句當地族群的問候語，而讓各族群的民眾，都能將他視為「自己人」。因而累積之後參選總統的能量，公元2000年總統大選，雖然落敗了。但卻硬是將國民黨正式提名的連戰打為老三。語言的魅力功不可沒。

回到立法院罷免總統之公聽會辯論場合。很明顯不是在討論賴清德總統是否有那些惡行罪狀應被彈劾，而是在爭取對自己立場的認同並強化。所以情感訴求遠比講道理來得重要。王義川因此選擇台語發言，是認清楚戰場，選擇正確的語言工具。姑且不論張亞中是否聽得懂王義川的台語發言，即使王義川改用國語，難道張亞中就會認同其觀點嗎？講白一點，王義川的發言根本不是在講給張亞中聽的，而張亞中要求王義川講國語，其動機也不是真的想了解王義川講什麼。橫豎就是情緒性的反對而已。

由這個語言風波，讓我想起一件小事，發生在之前也同樣參選國民黨主席的郝龍斌身上。明明是徹頭徹尾正藍軍的郝龍斌，卻曾在陳水扁第一任總統時當環保署長，讓人大感意外。郝龍斌自己的堅持是謹守環保專業而不碰政治議題。當時不論執政的民進黨，還是在野的國民黨，都找不到任何可以黨派藉口，對郝署長杯葛的地方。

曾為環保園區開闢，應立委要求下鄉開公聽會。鄉民誤以為環保署要在該地建垃圾場，群起反對。當時的郝署長則懇切説明是以資源循環帶動環保產業，促進地方發展的構想。但地方人士根本聽不進去，更有人鼓譟要求用台語說明。郝署長毫不動怒，很和氣的說，今天到此地是講道理意見溝通。他若使用不慣用的台語講，無法表達清楚。而且，「相信在場人士都可聽得懂國語」。因此堅持全程以國語說明，地方人士也不再借題找碴。筆者當時在場對郝署長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大為折服。

郝龍斌當時下鄉去開公聽會的目的，是要將推動環保資源循環的重要性向民眾說明清楚。因此必須將廢棄物任意棄置對環境的汙染，以及資源循環可創造的經濟、環保效益說清楚。所以是在「講道理」，而非僅是訴之民粹式的「搏感情」。所以選擇他自己最熟悉，而民眾也能聽得懂的國語說明。

王義川講台語被張亞中轟，跟郝龍斌講國語被鄉民鬧場，情境有點類似。而王、郝二人都是精準掌握住預期語言可發揮的功能。郝龍斌雖然也在參選國民黨主席時落敗了，但比起張亞中，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