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是合議制,在合議制底下,院長的權力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權力小的時候,院長就像是113分之1,連上個會期總統要請他吃飯聊聊,他都四處牽拖,宣稱自己沒獲得立委們的授權,不能跟總統見面。權力大的時候,就像10天前的大年夜,他可以趕著發一個聲明,宣稱新會期「優先審議國防特別條例」;這個時候,其他112個立委的意見又都不重要了。
政壇明眼人都發現,韓國瑜似乎有點不一樣了。他不只在大年夜的時候趕著發聲明說要「優先審議國防特別條例」,今年開春的總統與五院院長茶敘裡,他還順勢邀請賴清德到立法院進行國情報告;接著是前天的國民黨立法實務研討會,他意有所指地要「黨團領導者」察覺國民黨的「窒息危機」,「若判斷錯誤,會讓局勢變得四面楚歌」。所謂的「黨團領導者」在講誰?不就是傅崐萁嗎。
賴清德老早就說過:「願意在合憲的情況下赴立院進行國情報告」,而「國情報告統問統答」,也一直是民進黨團面對國情報告的協商底線;但以前不讓總統來立法院,現在卻當面邀請,韓國瑜只是把「讓總統來立法院」這件事當成營造朝野和解氛圍的下台階而已。同樣地,以前的韓國瑜退居一隅言必稱「院會決定」,現在的韓國瑜卻可以代替113個立委發聲要「優先審議國防特別條例」,這當然也是他「有所為而為」。
其實,立法院長的權力有多大,完全要看他自己。立法院長在表決時固然只是113分之1,但這個職位有個絕無僅有的權力,就是召集期野協商。透過要不要召開朝野協商,立法院長可以決定立法院要不要開會?何時開會?怎麼開會?掌握了議程就可以掌握立法院的議題設定,掌握了議題設定就可以極大化自己在朝野折衝時的權力。而把這樣的權力玩到爐火純青的院長就是王金平,他在任的那10幾年可說是權傾天下,喊水會結凍,幾乎是半個總統。
但在過去兩年,只要問到誰是現在國會最後的拍板者?多數人都會提到傅崐萁,甚至是黃國昌,極少人會講到韓國瑜。但明明都是三黨不過半,為什麼韓國瑜無法做到像王金平一樣呼風喚雨?這應該有兩個原因:第一、韓國瑜從當立委的時候就是個不認真的立委,當了院長也不熟議事,他根本不知道國會議長這個職位可以有多大的權力。第二、藍白兩黨過去兩年在立法院毀憲亂政的所做作為根本就是他的想法,所以他全力配合。
但這樣的作法同樣有兩大盲點:第一、在野是為了執政,如果藍白這樣胡搞瞎搞癱瘓國政的作法有助於他們重回執政,這樣做或許合理。但擺在眼前的事實是,賴清德與卓榮泰的施政滿意度都已經重新黃金交叉,賴卓體制已經度過了他們執政以來最困難的階段,在野黨的作法亟需改弦更張。第二、站在韓國瑜個人的立場,如果立法院長的角色只能唯多數黨黨鞭馬首是瞻,那要你這個院長做什麼?凡事大家都聽傅崐萁不就好了。
這並非煽動韓國瑜與傅崐萁對立,而是期望韓國瑜回到國會議長原本議事中立不偏不倚的角色。身為國會議長,韓國瑜有責任維護立法院的形象,敦促他的國會同僚做他們理當做的事;諸如,有任何黨團提出明顯違憲的草案,國會議長可以要它們再多想一下,可以延宕議程,可以不讓議案上院會表決,一如他前天在朝野協商裡提點傅崐萁總統國情報告不可違憲。諸如,審議總預算是立法院最重要的責任,因為意見相左朝野衝突延宕個一兩次院會或許可也,但今年度的總預算到二月底還沒付委就實在太荒唐。
讓總預算與國防預算過關,讓國會在朝野分歧之餘還能順利地走下去,不僅總統閣揆必須努力協調,其實也是立法院長的責任。如果韓國瑜能做到這一點,他立刻在一片喊打喊殺的國會裡鶴立雞群,立刻切割出自己鮮明中立的國會議長形象。
台灣的政治要「比好」,不能「比爛」,新上任的民進黨團總召蔡其昌喊話韓國瑜:「立院吵吵鬧鬧對韓院長也沒好處」,其實著有深意,此刻的韓國瑜應該細細咀嚼箇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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