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始終存在　差別只在支持對象與草原大小

孤獨散步者的夢想／教育工作者

柯文哲案一審宣判後，凱道上還是有不少人聚集。不禁讓人質問：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多對柯不離不棄的小草？

答案其實無關草原邊界的大小，更無關乎小草的組成品種（網路玩笑說小草有「二師」：外送師與工程師）。因為真實的情況就像「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小草始終都存在。差別只在於，支持對象與草原大小會隨著時間不同而改變。

但小草為什麼始終都存在？答案其實很簡單，也很殘酷。因為從集合論（set theory）而言，一個由一切集合所構成的宇集（universal set）是不可能存在的。因為宇集自身也是一個集合，如果它包含一切集合，就必須也包含自身，如此就會導致「宇集」裏還包含著「宇集」的無窮惡性循環……而包含一切集合的宇集不可能存在突顯的是，任何集合除了有符合該集合特色或定義的成員，也預設一定會有不符合該集合特色或定義的成員，也就是在該集合外必然有不屬於它的存在。

否則，如果堅持有無所不包的宇集，就會出現羅素（Betrand Russell）的理髪師悖論（Barber paradox）：「有一個理髪師只為那些不為自己理髪的人理髪，那麼他究竟該不該為自己理髪？」如果為他為自己理髪，顯然違背「只為不為自己理髪的人理髪」的前提；如果不為自己理髪，他卻符合「只為不為自己理髪的人理髪」的前提。那麼，他到底該不該為自己理髪？

而人類構成的各種團體，不論家庭、社團、社會、國家，都可以被看成是集合，因而不可能無所不包，不可能不排除不屬於它的成員。即便民主要儘可能取得最大多數人的統治同意，但現實中依然有對現存政治體制與政黨無法滿意者；而且其原因所在多有，可能是主動地選擇不融入體制，也可能是被動地被社會排斥在外，而不必然只是自我優越或失意的結果。

當然可以問，有沒有一個不排除任何成員的社會存在？但如果有，這個社會等於毫無邊界；它如果是A集合，就可以等於自身以外的所有~A因素的集合，進而違反邏輯最基本的不矛盾律。所以，社會成立的條件無非就是「排除」，小草就是界定社會邊緣的界限。對這有疑問的人，可以想想中國人民大會上全體起立拍手通過、高達99 .99%同意的景像。

所以小草與主流體制其是相隨相依的。因此如何面對小草，其實取決於怎麼看待主流體制。把主流體制看成神聖不可侵犯，就不能任小草自生自滅，若不是除惡務盡，不然就得勸誘歸化。弔詭的是，無論採那一種態度，都是消滅了界定集合之因素（集合以外的存在），進而使集合失去了存在的條件。

反之，如果只把現行主流體制視為暫時性、階段性的必要手段，並非終極性神聖目的，情況就會截然不同。在這種狀況下，自然能承認小草的存在是主流體制存在的前提，既無需消滅，也無需勸誘。正如「物之不齊，物之情（實）也」所告訴我們的，各種存在的不一致，就是本然如此的實情，而非有待於被齊一化。既是實情，有待被齊一化的就不是各種存在，而是對於不同存在的各種人為的臆測、成見與偏見。

換言之，要轉換心境的，其實不是小草，而是我們；而轉換心境則是為了能夠像斯賓諾莎一樣辛勤鑽研的目的「並非為了嘲諷、哀嘆或詛咒，而只是為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