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推動大規模情報改革　台灣呢？

局外人／情報體系觀察者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二月贏得眾議院改選後，加速推進情報改革，除了原先的「國家情報局」之外，還提出「國家情報會議」創設法案，日本眾議院已經在四月初開始審議「國家情報會議」創設法案，期望在今年夏天相關法案通過後開始運作；高市內閣預計在今年年底前制定首份國家情報戰略，作為日本情報界進行情蒐、研析活動的指引。

此外，關於《間諜防止法》、反制認知作戰等相關法案，也將陸續排上政治議程。

自民黨和維新會共同推動情報改革進程

作為自民黨和維新會執政聯盟公約之一的情報改革，從去年底迄今，在自民黨和維新會各自推進、協商下，以相當快的速度排上政治議程。

而首相高市早苗對情報改革的關切程度，讓情報改革成為日本未來國安戰略的重點之一，因此今年自維執政聯盟會全力通過相關法案讓「國家情報局」、「國家情報會議」開始運作，甚至在明後年創建「對外情報廳」。

可以說，這次日本情報改革是自民黨和維新會共同催生的「結晶」，而這次情報改革也開始浮現未來日本情報體制的輪廓。

日本情報界的司令塔：「國家情報會議」

首先是「國家情報會議」，「國家情報會議」是由首相擔任主席，會議成員還包括內閣官房長官、法務大臣、外務大臣、財務大臣、防衛大臣、金融擔當大臣、國家公安委員長、經產大臣、國土交通大臣等九名閣員。

日本媒體《共同社》報導，根據「國家情報會議」創設法案的規定，「國家情報會議」將就以下事項進行調查與審議：

「（1）為安全保障和反恐而開展的重要情報活動

（2）應對試圖獲取一旦洩露可能妨礙國政運作的非公開情報的外國間諜活動，法案的說明資料指出，應對外國間諜活動包括「應對滲透影響工作」。」

「國家情報會議」將比照「國家安全保障會議」，成為日本情報界的司令塔，對於日本內外的安全情報活動進行政策性指導。

輔佐「國家情報會議」的「國家情報局」

至於輔佐「國家情報會議」的角色，則是由「國家情報局」擔任，「國家情報局」並非台灣不少論者所認定的「日本版CIA」，而是「日本版ONI」，筆者之前為文〈高市早苗的「國家情報局」給賴清德的啟發〉明確的指出這一點。「國家情報局」將比照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負責統整日本情報界的情報，並且作為參謀輔佐首相主持的「國家情報會議」。

「國家情報局」是由原先的內閣情報官及轄下的「內閣情報調查室」昇格而成，國防安全研究院學者楊長蓉在〈日本推動2026年新設「國家情報局」〉一文指出，「國家情報局」層級將等同於「國家安全保障局」，意味著在情報體制上，「國家情報局」佔有關鍵地位，也更能透過「國家情報會議」直接接觸首相等決策層級者，發揮情報政策的影響力。

最關鍵的部分：「對外情報廳」

在重新建構日本情報界的指揮鏈的同時，自民黨和維新會執政聯盟也開始觸及最敏感而且關鍵的部分，那就是建立一個功能完整的對外情報機構，同時賦予其進行對外情報活動的法律依據。

如前述所提到的，未來日本對外情報機構依照維新會的主張，是以「對外情報廳」的正式名稱行事，目前自民黨和維新會的意向都屬意由目前隸屬外務省，實際上由警察系統指揮的「國際恐怖組織情報蒐集組」(「国際テロ情報収集ユニット」)作為 「對外情報廳」的主體，給予經費及人員的擴充加以升格。

為了「對外情報廳」日後對外情蒐的需要，自維執政聯盟則著手討論相關法案，以保障情報人員執行情蒐任務、處理如安置協力者等其他事務。

由於前述法案的敏感性，因此引起在野黨「中道改革聯合」和自由派NGO團體等勢力的強烈反彈，未來勢必得面臨相當劇烈的政治攻防和折衝，但是高市內閣跟自維執政聯盟仍然矢志要照政策時程表逐步完成情報改革。

反觀台灣的因循苟且

當日本執政聯盟和情報界積極推動情報改革之際，反觀台灣又在做些什麼呢？

儘管台灣已經建立對外情報機構和制訂如《國家情報工作法》等法律將情報工作法制化，然而情報體制卻始終未曾翻新，比如說現行由國安局主持的「國家情報協調會報」所存在的情、治不分爭議，以及國安局長如何能兼顧國安局本務、元首維安及「國家情報協調會報」主席三重角色等問題，更不用說迄今仍未出台灣版本的「國家情報戰略」，這些都是為論者指摘已久的問題

雖然不是沒有檯面上的政治人物注意到情報改革的重要性，如立委陳冠廷投書媒體〈國安局「情治合一」已無法應付台灣實際威脅〉、〈台灣情報體系進化雙引擎：結構調整、思維革命〉論述對情報改革的想法，但是這樣的呼聲依然微弱，執政當局跟情報界始終無所作為。

吾人不禁要提出下列問題：

●台灣執政者是否仍準備好改革當前的情報體制？

●日本的情報改革是否有值得台灣借鏡之處？

●是否該面對國安局長在實務上無法兼顧國安局本務、元首維安及「國家情報協調會報」主席三重角色的問題？

●是否該分立國安局跟「國家情報協調會報」的角色，讓「國家情報協調會報」比照日本「國家情報局」、美國「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成為常設組織，並將「國家情報協調會報」主席升格為台灣版「國家情報總監」。

●是否能夠參考立委陳冠廷在前述投書的建言，台灣應該製作並公開自身版本的「國家情報戰略」，為情報界提供指引的同時，爭取朝野及公眾的支持。

結語

立委陳冠廷在〈台灣情報體系進化雙引擎：結構調整、思維革命〉結尾直言：「改革確實需要長期耕耘，但現在就必須開始。讓我們把討論轉為法案，把理念化為政策。這條路確實艱難，但台灣已經沒有其他選擇。結構要調整，思維要革新，兩者缺一不可。唯有雙引擎同時發動，台灣的情報體系才能真正邁向現代化。」

誠哉斯言，在鄰國日本的自維執政聯盟決心冒著莫大的政治代價，力求在幾年內將情報改革畢其功於一役之際，台灣主政者跟國安團隊是否能夠展現出同樣的決心，還是繼續因循苟且，將決定台灣情報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