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拚死拚活工作,真的就是為了每月發一次的薪水,但諷刺的是,明明企業的獲利節節高升,但是低薪問題卻長年無解。政府近年提出解方,包括要求上市櫃公司提出加薪比例,以及給予中小企業加薪可以減稅的優惠,來刺激資方要調整薪水。不過勞工團體認為,這些方式最後還是得看老闆臉色,反而應該讓勞工有機會直接跟資方談判。可是在台灣,組工會門檻很高,參與工會行動又容易遭到資方報復,所以想要加薪是真的很難。
陳情、拜託,低薪問題是基層長久以來的痛,到底要找誰控訴?台灣基本薪資從2016年的20,008元,2026年即將來到29,500元,連十漲,但勞工真的有感嗎?實際情況是許多原本領三、四萬的人,薪水依舊原地踏步。全產總工會理事長戴國榮:「中產階級來講是無感的,臺灣真正長工時主要的原因還是低薪所造成。」
勞工怎麼樣才嚐得到經濟成長的滋味,燒烤店的蔡爵安入職不到一年就升格店長,月薪六萬,看似老闆大方發福利,但若不是餐飲業超缺工,恐怕他也享受不到。連鎖串燒店長:「就是你上班的努力,他會轉變成你的薪水,所以薪水還不錯。」
期待企業分潤,進缺工行業是一條路,讓老闆重金留人,一般情況下公司賺錢員工想分一杯羹,等發績效、年終獎金,但沒有實質保證。事實上,為了改善低薪環境,政府是有作為的,2024年,中小企業發展條例修法,雇主提高勞工待遇就能享受175%的租稅優惠,今年證券交易法也規定2026年起,上市櫃公司必須提撥盈餘,幫月薪不滿6.3萬的員工加薪,但這些都只是鼓勵性措施,落實與否還得看老闆心情,因此勞團認為還是得拿回談判權。
台鐵工會秘書長朱智宇:「因為在勞基法裡面,他只負責最低底線的保護,當你組成了工會去談才發現其實蠻多都是資方可以開給大家的,或者是在這個勞資關係裡面你才會是對等的,而不是老闆給你。」
罷工空服員:「我們給他壓力好不好,(好),有沒有人要跟我站在一起,(有),要不要罷到底,(要)。」
工會號召集體罷工是最激進也最直接的手段,2019年長榮空服員罷工迫使資方讓步、調整待遇,然而在台灣要組工會、談條件並不容易。大同工會董事長王祥兆:「綠色,那像綠色就是學校,像我們都是讀大同的。」
大同工會理事長王祥兆是大同高中建教生,被稱作大同寶寶,任職35年,對公司很有感情,但也看盡基層辛酸,他說直到去年工會才成功爭取到年資滿30年的員工底薪至少35,000元,還有3個月底薪的生育補助,這些福利沒有工會個人很難談得來。大同工會董事長王祥兆:「我們大同還有很多都沒有達到3萬5,年資30年喔。」
大同工會雖然有1500名會員,佔員工數三分之一左右,但多半只在出事時,譬如年終太低了,甚至決定撕破臉要離職才會來尋求協助,尤其工會爭取的權益,大家都能搭便車,誰願意當出頭鳥。大同工會董事長王祥兆:「員工最後無助來找工會的時候,工會幫他們出門去談了之後,所以對於他後續在留在這家公司工作,都有一些難處,他們是不希望工會來介入勞資糾紛。」
工會經營困難、籌組更難,依現行《工會法》,要有30人連署才能成立,相較南韓2人、日本10人,門檻高得多,而台灣有98%的公司員工人數根本不到30人,就算成功籌組了,企業也有反制手段。大同工會董事長王祥兆:「本身我們自己有工會,公司、資方又找了一些人成立了幾個工會,他主要就是來分散你的工會的力量,那些人都是他能控制的,來分散那些力量,你最後在舉手表決的時候,你有可能贏嗎。」
加入工會的風險更不用說,擔心惹來一身麻煩,長榮空服員罷工後,共有12人被告上法院,纏訟6年,現在只剩4人繼續在工會擔任幹部。
合理的分潤與勞動環境是一場雇主與勞工之間的拉鋸戰,政府帶頭提供企業誘因、拉高待遇固然重要,但能讓基層無後顧之憂,創造勞資間的平等對話,恐怕才是長遠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