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這條殘酷的藝術之路,和他父親不無關係。

父親姚冬聲隨國民黨撤退來台,曾選上省議員和台北市議員,也是和于右任同輩的水墨畫家,59歲才生下姚瑞中。集郵冊與看父親畫畫,是姚瑞中對父親僅存的記憶。他和父親一樣是「收集控」,也喜愛畫畫,但從小看黨國大老在家中畫水墨,卻讓他十分反感:「國家都要亡了,他們還在畫水墨。」從此叛離傳統繪畫路線。就讀復興美工高三時,台灣解嚴帶動當代藝術運動,他受吳天章、侯俊明等本土色彩濃厚的藝術家刺激,決定成為藝術家,致力在中國傳統與美日文化夾攻下,摸索出台灣在地的藝術。

他19歲想考國立藝術學院(現北藝大),補習班卻常常蹺課,聯考前3個月,年邁的父親過世,「我才驚醒,開始發憤圖強,補習班200人,只有3人考上,我是榜首。」他笑說父親死時只留給他「一支很爛的毛筆」,卻因屢次參選,留給媽媽很多債務,他能理解父親的苦悶與母親的孤寂,就像他一生追求欲望之路。

研讀藝術理論的人,也習慣將個人生命放進時代脈絡檢視。「我很衰,大學時台灣股票12,000點,房價是現在的一半;一畢業,股市崩盤,就失業;當兵遇到台海危機;退伍後運氣好,(1997年)去威尼斯雙年展(參展),回來可能年少得志,藝術界的人都很討厭我,好幾年找不到工作,也沒展出。」他忍不住嘆,雙年展一砲而紅只是一場虛空,至今仍要每天工作(創作)十幾小時。

姚瑞中(前左)與父母和姊姊在高雄澄清湖合影。(姚瑞中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