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
2018.04.23 07:38

隨機殺人事件後的漫長路

【小燈泡媽媽王婉諭四】

文|陳昌遠    攝影|王漢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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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小燈泡失去的生命,最後只是成為一則聳動的新聞,王婉諭(左3)參加司法改革國是會議,擔任籌備委員。(總統府提供)
為了不讓小燈泡失去的生命,最後只是成為一則聳動的新聞,王婉諭(左3)參加司法改革國是會議,擔任籌備委員。(總統府提供)

王婉諭說:「我覺得不管是贊成死刑,或不贊成,都還需要想清楚。我們自己也有很多掙扎,很多時候沒有想要符合社會期待的典型受害者的樣子。再加上,一審開庭前,我們對被告(王景玉)的狀態完全不清楚。這件事情讓我們覺得很弔詭,就是我們怎麼可以對一個人,他到底怎麼了都不知道,就要談量刑的程度,這是我們覺得荒謬的地方。」

小燈泡為何失去生命?這背後是更深沉的叩問:「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情?」這是王婉諭想知道的。

 

理解才能夠真正修復

然而偵查階段,整個司法體系沒有顧慮受害者的心情,不給她任何資訊。丁穩勝律師說:「因為偵查不公開,所以我們完全沒有接觸跟被告有關的卷證,事實上,王婉諭有要求,請檢察官讓我們知道,他就冷冷地說,這個部分不能曝光,就只講一個,思覺失調症。」更荒謬的是,當偵查終結,正式起訴王景玉時,做為受害者的她,只能什麼都不知道地離開法院,而還在回家的路上,媒體已搶先報導一切。

因此,王婉諭申請修復式司法,希望理解這一切。「因為我們一直在想,精神鑑定結果不應該只分析當下的行為能力,或是有沒有意識、能不能控制這件事情,應該是要做生命史的研究這個部分。」王婉諭說。僅管最後草草結束,但她的態度,讓此案有更深入的追索。丁穩勝律師說:「修復者判斷沒有有效對話的可能,這個案子之所以沒能繼續下去,是因為對方的父親也抗拒,缺乏病識感,認為未來他真的能夠出社會,可能也不支持他就醫跟吃藥。」

王婉諭接著說:「我們看到有國外或是台灣做的,是可以拉很長的時間,比如說5年、10年,讓被害者能夠理解這個人,理解為什麼會發生這些事情,有時候是讓對方真的知道這件事情問題在哪裡,不是輕易地道歉,而是整個家庭或整個環境,能夠支持他,往另外一個方向走,我認為那才是真正的修復。」

採光明亮的家中,處處是關於小燈泡的回憶,背靠著牆上孩子們的塗鴉,王婉諭談起這2年來的心境。
採光明亮的家中,處處是關於小燈泡的回憶,背靠著牆上孩子們的塗鴉,王婉諭談起這2年來的心境。

晚上9點半,當孩子們都睡了,王婉諭也要忙到凌晨才睡。她早晨8點起床,煮飯、洗衣,陪孩子聊天、讀書、寫作業、彈鋼琴。她的行程表滿滿,每週至少三天是孩子們自學的活動日。週末假日,一家人就一起外出活動。

這一天,全家到公園玩。她坐下聊天時,眼睛仍不時注意著孩子的動向。曾經想像的幸福是什麼?王婉諭說:「其實我沒想過幸福是什麼。」或許,那份幸福,是再也無法實現的事,不如不說。

 

盼陪伴孩子平安長大

我們談起小孩該不該滑手機,突然,她不說話了,眼睛定著,看著旁邊,神情緊繃。原來小鯨魚走遠了,一位騎著腳踏車的阿伯經過,遮住了小鯨魚的身影。下一秒,小鯨魚重新出現,發現媽媽看著他,跑了回來。

小蝌蚪與小海豹也過來,抱著孩子,她露出放鬆的笑容。「真要說的話,大概是一家人一起好好生活,陪他們好好長大吧。」一家人聊起昨日睡前讀的繪本,是一則老鼠做蛋糕給爺爺吃的故事。

幸福的反面,並非不幸,而是失去追求幸福的能力。幸福路該怎麼走?要用愛與同理,或是恨與憤怒?王婉諭已經給了答案。

 

王婉諭小檔案
  • 年齡:39歲
  • 出生地:苗栗
  • 現職:全職媽媽
  • 學歷:台灣大學地質學系、美國南加州大學材料科學碩士
  • 經歷:友達光電研發工程師、奕力科技行銷經理、2016年總統府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籌備委員

 

更新時間|2018.04.23 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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