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
2018.12.02 22:58

【沈可尚專訪三】當婚姻這齣戲 只剩下演技和義務

文|李桐豪    攝影|王漢順    影音|吳偉韶
沈可尚將婚戒串在鍊子上。
沈可尚將婚戒串在鍊子上。

創作者在婚姻與事業間進退兩難,不斷地抽著電子菸,眉頭深鎖,擠出2道明顯刻痕的皺紋,他是真的憂鬱。不免讓人好奇上次放空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想不起來了欸…」他突然把臉埋在雙掌之間沉吟片刻,然後抬起頭:「有啦,5年前,好像是女兒還沒出生,老婆的員工旅遊吧,我們去長灘島,在沙灘喝啤酒,也玩了香蕉船之類的遊樂設施,玩得很快樂,但隔天我跟她說:『可不可以你們去玩就好,我要在飯店想劇本。』」

 

憂鬱疲累 戀在一起的美好

「我覺得我所有的快樂都是演給老婆和同事看的。」喝酒變成已婚的憂鬱男人唯一可以做自己的時刻了:「原本是威士忌,後來變紅酒,拍《築巢人》那一陣子,酒精消耗速度很快,誇張到我叫酒的酒商勸阻我,說我太over了。我不是酗酒的人,我只是覺得我喝酒的時候,比較像我自己,我是快樂的,我覺得一切都好平等,一切都好自在。離開喝酒的狀態,我比較像是在討好這個世界。」

婚姻彷彿一場永遠不會殺青的戲,只剩下演技和義務。「回家之前我會先到樓下的便利商店買一杯飲料,那個店員一定覺得很奇怪,怎麼每天晚上有一個中年人坐在那裡發呆,還對玻璃擠眉弄眼。」已婚男人對著鏡子練習回家該有的表情,醞釀該有的情緒,回家探望朋友那樣歡樂,跟小朋友玩耍:「唉呦,你們今天過得怎樣啊,哈哈哈。」

他把書房讓給了老婆,應該說這個家所有空間都是老婆和小孩的,因為要保持清醒,連躲到酒精的膠囊裡做自己也不行,他唯一的膠囊是浴室,撐不住了,就躺在浴缸20分鐘,讓自己內爆,消化所有的情緒。

「媳婦燈塔」宅女小紅(左)與導演沈可尚(右)在《幸福定格》座談會大聊婚姻甘苦。(七日印象提供)
「媳婦燈塔」宅女小紅(左)與導演沈可尚(右)在《幸福定格》座談會大聊婚姻甘苦。(七日印象提供)

沒想過跟老婆分床嗎?「我無法想像那樣的畫面,光分棉被就有一點受不了,何況分床。」創作者在婚姻的床上同床異夢,但再累每天回家睡覺,「前天在宜蘭拍片,拍到淩晨2點多還沒拍完,其實有2個選擇,一個是就近找個旅館睡一下,明天繼續拍,第二個是尻回台北,隔天再尻回宜蘭繼續拍,我選擇尻回台北,因為我腦海始終有一個畫面,一天醒來,老婆、小孩在床邊。」

婚姻這齣戲,創作者在日常生活尋找最美好的畫面,《幸福定格》最後一個畫面就是他現階段對婚姻的感觸:「一對小夫妻,生了一對雙胞胎,夫妻各抱著一個小孩拍打嗝,講話有一搭沒一搭,商量著等等要吃什麼,2個人眼神都有一點空洞,畫面中的4個人,開始來到一個全新的階段,4個人都不知道會何去何從,但重點是你們正在一起經歷,那個畫面讓我又空洞又美好。」

 

鍊戴婚戒 磨損出生活質感

重點是在一起。片子要上映了,不知為何開始緊張起來了,他早上醒來跟老婆說:「怎麼辦,我好緊張。」枕邊人不知道怎麼跟他講,支支吾吾的。他說,但只要願意把話說出口,願意向一個人傾訴,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件很美的事情,那個沒有目的傾訴就足以在婚姻裡和諧地再走個10年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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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男人叨叨絮絮地說著,瞥見他胸前項鍊綁著戒指。那是婚戒嗎?他說是,戒指本來是戴手上,有一天他在剪接室外頭抽菸,一揚手,戒指就滑出來,險險要滾到水溝裡,同事連忙一腳踩住。他說那真是可怕的一天,當天剪片的時候,戒指又滑落一次。「那天我回去跟我老婆講,妳可以送我一條項鍊嗎?我的手變瘦了,戒指戴不住了。」隔天,老婆送他一條銀項鍊,他把婚戒套上去,項鍊本來就有一枚戒指了,兩枚戒指撞擊有清脆的聲響,他喜歡那個撞擊的聲音。我問那戒指不會都磨損了嗎?他說了一句話,簡直是對婚姻下結論:「磨損很好,磨損就是生活的質感,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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