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9.07.08 22:00

【「富」者生存(上)】豪華遊艇上的對話 超級富豪的專屬難題

文|謝樹寬
2018年9月,馬斯克的SpaceX公司推出新設計的太空船,可搭載100人,目標是人類未來在月球、火星、或更遠星體殖民的交通工具。(東方IC)
2018年9月,馬斯克的SpaceX公司推出新設計的太空船,可搭載100人,目標是人類未來在月球、火星、或更遠星體殖民的交通工具。(東方IC)

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最新公布的報告指出,氣候變遷是「對窮人難以承受的攻擊」,將導致「人權無法存續」。報告裡引用了史丹佛大學的研究,指氣候變遷因素讓全球最富國與最窮國之間貧富差距擴大了25%。

氣候變遷主因是那些讓富人致富的各種人類產業活動;諷刺的是,窮人承受了大部分的苦果。新的「氣候的種族隔離」(climate apartheid)危機迫在眉睫。

面對這樣的全球氣候體制 (global climate regime),似乎無人可幸免於難。擁有最先進科技、掌握最多資源的超級富豪有何自救之道?遺憾的是,他們多半似乎信奉「富者生存」 (survival of the richest)之道,把其他人當成自身存活的阻礙。

有錢人想的和我們不一樣。超級有錢人想的自然是超級不一樣。探討數位時代人際關係、社會正義,以《人類團隊》(Team Human)等書知名的美國作家洛許科夫 (Douglas Rushkoff)最近在medium發文,談到他去年受邀演講的「奇遇」。

他說自己從沒領過如此高額的演講費--相當於自己擔任教授的半年薪水。講題是「科技的未來」。

洛許科夫說他不大喜歡這種題目,因為他的聽眾多半把科技的流行熱詞當成股票代碼,要他對區塊鏈、3D列印、或是CRISPR做市場預測。他們除了是賺是賠、該不該投資之外,對這些熱詞的技術、或對世界可能帶來的衝擊無特別興趣。

美國科技理論作家洛許科夫2010年在「佔領華爾街」運動中發表街頭演說。(東方IC)
美國科技理論作家洛許科夫2010年在「佔領華爾街」運動中發表街頭演說。(東方IC)

他原本預期是一場面對跟百來位投資銀行家的演說,等他進入私人豪華度假區的演講地點之後,情況大出他的意料。現場沒有麥克風,也沒有講台。他坐在圓桌上,跟五個「在對沖基金領域頂尖的」超級富豪同桌對話。他很快也發現,這五個人對於他所準備關於科技未來的演講內容並不在意,而是有自己的問題準備提問。

洛許科夫說,一開始他們也提問了一些「平常」的問題。以太幣好還是比特幣好?量子運算是真的嗎?不過很快他們問到了專屬於超級富豪的問題。

洛許科夫說他被問到,哪個地區在即將到來的氣候危機比較不會受到衝擊?是紐西蘭還是阿拉斯加?Google真的打算給庫茲維爾(Google的首席未來學家)的腦永生嗎?他的意識會移轉,還是會死掉後重生成全新的意識?

最後一個大哉問,是其中一位對沖基金的大老闆跟他說,他自己打造的地下維生碉堡已經接近完工,「在事件來臨時,我要如何繼續確保我的保安人員會聽命行事?」

洛許科夫說,即使這幾個人有如此龐大的財富和權力,他們似乎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影響未來。他們所謂的「事件」,是環境崩壞、社會動盪、核災、致命病毒擴散、或者是「駭客軍團」用網路癱瘓一切的世界。

洛許科夫說,最後這個問題成了隨後一個小時的討論話題。這幾個超級富豪知道他們需要武裝的保安人員來保障他們的避難碉堡不致遭憤怒暴民侵入。不過當錢也不管用的關頭,他們還能拿什麼付給保安?他們考慮過使用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碼鎖來控制食物供給,或是用類似電子頸圈的裝置確保效忠,或是乾脆建立機器人部隊來為自己效命--如果科技的進展能趕得上。

洛許科夫接著說,在這幾個富豪眼中,科技的未來並不是改造一個更好的世界,而是想乾脆超越人類條件限制透過隔離的方式,保護自己不受氣候變遷、人口遷徙、致命流行病、資源耗盡等迫切的危機所應想。簡言之,科技的未來對他們只有一個重點,就是如何脫逃。

這似乎是科技推進人類文明的一個弔詭。人們期待科技改善生活、強化連結、讓世界更公平更自由。但是現今科技所推動的後人類烏托邦卻是另外一回事。它的願景無關把全人類帶入存有的新境界,而是想要跳脫跟人類有關的一切:身體、相互依賴性、同情心、脆弱性、和複雜性。人類,也成了等待處理的一堆數據。

洛許科夫說,這等於把人的演進簡化成一場電子遊戲,找到逃脫通路的就是勝利者。數位經濟的億萬富豪們顯然是最可能的贏家。也許是貝佐斯?馬斯克?或者是祖克柏?適者生存的法則仍然未變,但如今「適者」是這些最富者。

洛許科夫認為情況並非一直如此。在九零年代初,有一度人們對「未來」充滿了開創精神。在當時,科技被看成人的工具,可以創造更有包容性、更公平、更貼近人性的未來。不過科技的潛能很快便成了商業的獲利方法。科技業許多人夢想是成為上市發行股票的獨角獸,也因此數位的「未來」就和「期貨」一樣,成了人們下注預測漲跌的商品。

參考資料:Grist, Medium

更新時間|2019.07.08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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