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前奏 生活的風景
郭沛鑫5歲接觸鋼琴,7歲時在小提琴的弓弦裡聽見更貼近心靈的律動,於是毅然轉向。起初他在團體課堂並不順遂,稚嫩的琴聲常被調侃宛如殺豬。直到母親為他尋來一對一的專任教學老師,才真正踏入小提琴的世界,並在民生國小音樂班的考試中嶄露鋒芒,逐漸篤定音樂能成為生命的方向。
童年的演奏沒有固定舞台,從日月潭的涼亭、溪頭的森林公園,到大賣場的手扶梯旁,每一個空間都成為郭沛鑫音樂流淌的場域,這些看似隨興的「舞台」,讓他習慣觀眾的注目,也讓他明白,音樂並不受限於教室或比賽的表演,而更像溪水般滲入日常,化為思想與情感自然流出的出口。
迷惘低迴 旋律中的追問
升上小學高年級後,練琴成為規律的生活習慣,郭沛鑫在專注中累積耐力,無聲地為日後的專業之路奠下基石。進入國立臺中第二高級中學音樂班,他在競逐學習間逐漸明白,若想走得更遠,必須離開熟悉的環境。於是高二那年,他遠赴德國法蘭克福音樂與表演藝術大學(Hochschule fürMusik und Darstellende Kunst Frankfurt am Main)深造。

初到異鄉,身邊盡是自律且技藝精湛的同儕,落差感在比較中浮現,使他陷入徬徨與自我懷疑,甚至一度動念放下小提琴,也反覆思索自己一生究竟要走向何處。就在那段低迴歲月,郭沛鑫申請借用奇美博物館典藏名琴,因而首次接觸到義大利名匠之作。拉奏瞬間,澄澈穿透的音色宛讓他如觸電般震動心弦,再度喚醒對小提琴的熱情,也讓他確信,唯有這條道路值得自己堅持走下去。
血汗淬鍊 舞台上綻放
確立方向後,郭沛鑫歷經一連串試煉。他先後歷經新加坡交響樂團與高雄市立交響樂團的甄選,雖皆無緣錄取,卻在挫折裡淬鍊出更堅定的決心。民國114年,他迎來阿聯酋國家交響樂團的選拔,並將這場考驗視為背水一戰。為此,他每日8小時以上的高強度練習,讓左手神經因壓迫而麻木,僅能靠止痛藥硬撐上場;手機裡塞滿錄音,他反覆聆聽並練習拉奏60次以上,只為削去最細微的瑕疵。正因這段近乎苛刻的自律,郭沛鑫終在超過3200名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為阿聯酋國家交響樂團的終身團員。
這場勝利,不僅是技巧的展現,更是多年堅持與意志的結晶。他認為,考樂團像長跑,需要耐力與節奏;比賽則像短跑,靠的是瞬間爆發。若沒有日復一日的苦練,就無法在國際舞台上奏響屬於自己的榮耀。

超越琴弦 生命的迴響
即便站上國際舞台,郭沛鑫始仍主動走進社福機構,拉響耳熟能詳的童謠與臺灣名曲,讓琴聲成為更多需要關懷的人們,最溫柔的陪伴。一次在療養院演奏時,原本神情呆滯的失智長者,隨著旋律輕輕哼唱,笑容在樂音間慢慢浮現。那一刻,音樂縫補了記憶,也喚回笑顏。從受惠者到施予者,琴聲成為思想與情感的橋樑,也讓他深刻體會,真正的價值從來不僅止於舞台上的掌聲,更在於生活裡最細膩的陪伴。

走過迷惘、孤獨與試煉,他終於明白,小提琴不是僅供炫技的工具,而是思想的語言與情感的寄託。當學會欣賞多樣的詮釋後,郭沛鑫不再執著於技巧的純熟,而是讓音符說出故事,回應生命的脈動。他特別鍾愛經典電影《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1992)中的探戈名曲〈一步之差〉(Por una cabeza,1935),也深受小提琴巨匠伊察克.帕爾曼(Itzhak Perlman)的演奏觸動,從沈重悲愴的《辛德勒的名單》(Schindler’s List,1993),到溫潤懷舊的《新天堂樂園》(Cinema Paradiso,1988),每一個音符都穿透靈魂,在他心中織成情感的地圖,映照出真正打動人心的,並非技巧,而是情感的真誠流露。
對郭沛鑫而言,小提琴是與世界對話的語言,一首未曾止息的樂章,在時間與記憶中悠揚迴盪。他深知職業音樂家的道路從不容易,即使畢業於歐美名校,也未必能在業界立足。然而,他依舊相信音樂能跨越語言與文化,引領更多人感受小提琴的魅力。如今,郭沛鑫仍在挑戰更高的舞台,讓樂章在世代與人心之間長久回響。
本文由《美好彰化》授權提供。完整報導歡迎點閱《美好彰化》No.37電子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