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是川普的心中之石

陳瑞仁／退休檢察官

川普在日前呼籲共和黨國會議員們一定要拼贏期中選舉，否則他會再被彈劾一次。這並不是危言聳聽，因為現在共和黨在參眾二院雖都是多數，但堅強的彈劾理由會逼使共和黨議員跑票，而彈劾川普的能量正在日益累積當中。

美國國會彈劾總統的程序可以分為眾議院的「起訴」與參議院的「審判」二個階段：眾議院經眾議員二分之一同意後提出「彈劾案由書」（Articles of Impeachment）移送給參議院，經參議員三分之二同意後「定罪」（conviction），再予以免職。近年的案例是1998年克林頓被眾議院彈劾一次， 2019年與2021年川普被眾議院彈劾二次，但其二人在參議院審理後全部獲判無罪。這三個案件克林頓與川普本人均未到參議院接受質詢，而是委任律師代理人出庭表示意見。

美國聯邦憲法條文規定彈劾總統的原因是「叛國、賄賂，或其他重罪與輕罪」（Treason, Bribery, or other high Crimes and Misdemeanors），文義上好像只限於「刑事犯罪」，但其內涵歷經立國以來之實例演化，已逐步納進「濫用權力」、「有損總統職位之純潔性」、「違反忠誠執行法律之義務」、「未經國會同意動用國家經費」等政治上的不當行為。民主黨眾議員去年四月對川普提出的彈劾「提案」（尚未經全院表決），甚至將「違反國際法」也納進彈劾事由（針對川普揚言對格陵蘭採取軍事行動、強迫加薩走廊居民集體遷徙等作為）。可見美國彈劾總統之事由不僅是違憲違法，尚包括聯邦最高法院所無法受理的「政治問題」（political issues）與國家元首的「不受歡迎性」（unpopularity）。

雖然川普嘴上說沒有把國際法看在眼裡，但他在去年二月發布一項行政命令制裁國際刑事法院（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威脅該法院不得對其本人、美國與以色列官員調查戰爭罪，其原因並不是他懼畏國際法院的通緝令或判決，而是他認識到國際法庭的追訴，在國內有可能被拿來當做彈劾理由。此次川普以軍事行動入侵委內瑞拉後，參議院通過了一項限制川普進一步作為的決議案，就有五位共和黨議員跑票投贊成排進表決議程，更顯示出美國人民對於川普的真正反彈，不是來自他的國內作為，而是來自他的國外作為。

火上加油的會是格陵蘭島問題。依據美國憲法第四條第三項，任何地區想要成為美國第五十一州，須經國會同意。川普如果真的未經參眾二院同意即擅自對格陵蘭用兵占領，等於是逼迫國會對他違反聯合國憲章的行為表態，其結果即有可能是國會拒絕合併格陵蘭而且進一步對川普提出彈劾。

國際公法是弱法，不是戰斧飛彈，但它有可能是擊倒巨人的大衛彈弓，這就是川普的心中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