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裡的黑洞 張榕容(下)

文|​唐千雅    攝影|嚴鎮坤
自小以一張台法混血的面孔當起台妹,張榕容一直處於害怕被當「人球」遣送回法國的恐懼中。

張榕容眉眼深深瞇起來笑了,「已經很幸運了,我最喜歡的事情是我的工作,而且它還可以讓我賺錢。」原來那些拍戲的緊繃都是天堂中的黑洞,縱然黑黝幽深吸進一切,卻依然吸引著她。

父親法國人、母親台灣人,小時候父母離異,她跟母親及外婆留在台灣,就這麼以混血兒的視角當起了台妹,張榕容說:「在學校裡大家還是會覺得我長得不太一樣…」

她有一個自己的樹洞,收藏那些深隱於心的故事。「我是一個很天馬行空的小孩,小時候玩芭比娃娃,一玩就是7、8個鐘頭。我就是一直在演。我常在家裡自己會演戲,比較大時就不玩娃娃,在玩自己了啦。」

張榕容從小就是天馬行空的小孩,她自認十分開朗,實則擁有樂觀中極度悲觀的個性。

「我們家是開服裝舶來品店,我媽常要坐飛機,她每次坐飛機我心情都很緊張,心情很不好,國際電話又很貴,怎麼可能常跟你連繫。小時候就會想,如果我媽怎麼樣了,我就有可能被遣送回法國,我一直就抱著這樣的恐懼,大家不是14歲可以拿身分證?我好像15歲才拿到。從那時起,才覺得比較踏實。」

因而召喚出許多風景。從樸素蠟筆畫到了各式精巧難言的感受,直到後來,張榕容在演戲這個世界中發現新的光,懂得把奇思亂想置入等式,連逆著光都意識到那是一種新的力量,電影與幻想同時成立了,即使它有點殘酷冰涼。

她說:「我以前就很開朗,但我就是一個把所有的壞事都想完的人,我遇到什麼事就不會怕,樂觀中的極度悲觀那一種。我會想,如果這邊發生什麼事,那我應該如何逃生?從這邊走,我要躲在什麼地方?我要如何連繫我的家人?如果哪天我媽怎麼樣,我應該要如何是好⋯」人生的動盪只存在於想像之中,當然也是一種幸福。

影后的框架很溫暖

22歲時,張榕容以《陽陽》的田徑選手角色,當上最年輕的亞太影展影后。(雷公電影提供)

10歲演出司迪麥廣告,22歲以《陽陽》拿下亞太影后並入圍金馬獎,25歲時以《逆光飛翔》再度入圍金馬獎最佳女主角。但張榕容戲劇張力最大的作品,肯定是她在4年多前閃嫁音樂人紀佳松,隔年生下女兒。

她音量拉高笑出來:「我自己也嚇到!開始會有點緊張,也會擔心接下來的工作會怎麼樣。」多少覺得做了選擇受到影響?張榕容直說:「不會,做了就做了。」

「其實就是…很多事情都沒有花什麼腦袋(笑),我就覺得這男生挺好的,在一起一年,他自己年紀也差不多了,就先訂婚好了。訂婚了就懷孕了,那就生小孩結婚吧,也挺好的。」

「但我覺得,有了這個階段,我反而能包容很多,對,你反而會愛別人多一些。人生突然多了兩個很重大的階段,就是很不一樣,不然我以前很活在自己的象牙塔裡,心情不好也沒有人知道我心情不好,我就不講,連姐妹都不講,我覺得說了以後有什麼用,說了以後能夠解決嗎?」

張榕容很少貼家庭照,但老公紀佳松及女兒給了她人生溫暖的框架。(翻攝自紀佳松微博)

「我還滿喜歡活在框架下的,我這個人就不能不被人管,以前媽媽管,現在又有一個東西(家庭)管著,要是沒有那個框架,我會慌我會亂。」張榕容說起小時候媽媽不讓她在外面過夜,她想試一下叛逆的水溫有多冷多熱,於是跑去住同學家,結果整個晚上睡不好,隔天早上6點就跳上計程車回家,「路上就打電話跟媽媽說對不起,輸了。」

也還不願意輕易臣服於媽媽或人妻這樣的角色,關於這些設定,可以感覺還不到30歲的張榕容,的確往心裡的曲徑繞了一下:「嗯,我還想要演很久,想要接很多角色。現在覺得,還是要有神神祕祕的感覺。」所以幾乎不曬小孩照?「我希望她可以做任何她想要的事情,有一次在便利商店,她看到我的照片說:『是妳耶』,我說:『好奇怪,怎麼會在這裡啊,我怎麼會在這裡啊?』,就走掉了。」

「不想讓她覺得我是誰,一個普通的人就好了。就讓她過著很簡單的生活。」這母女之間的問與答,才真的是神神又祕祕,不過,我突然間把玻璃給擦亮了,原來張榕容那一口演員的真氣,可沒那麼容易屈服於當媽當人妻的樣板裡!

天堂裡的黑洞 張榕容(上)

更新時間|2017.03.03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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