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ndreas Johansson 翻譯|查修傑 

馬爾地夫是個旅遊天堂。這個包含26座環礁的島鏈國家,每年都吸引150萬遊客造訪,但是在碧海藍天、美麗沙灘的表象之下,這裡卻暗藏著深層政治與宗教矛盾,壓力已達臨界點。

2月初,就在馬爾地夫最高法院下令釋放9名反對派政治人物之後,馬國總統阿卜杜勒‧雅門(Abdulla Yameen)立刻宣布國家進入15天緊急狀態。雅門聲稱戒嚴是為了調查政變陰謀,而馬爾地夫警方也隨即逮捕前總統穆蒙‧阿布杜‧佳堯姆(Maumoon Abdul Gayoom),軍方更率兵直搗最高法院大樓。

據傳在追捕政敵的過程中,馬國警方還闖入度假中心內部搜索。由於不滿當局的威權行徑,馬爾地夫首都馬利爆發了民眾街頭抗議。

然而即使是在當地,事件的發展也極度混沌不明,有關最新情勢的報導眾說紛紜,多國政府已發出旅遊警訊,勸阻本國民眾前往馬爾地夫,若非去不可須額外提高警覺。

混亂當中甚至引發了中國與印度之間的外交摩擦。馬國另一位前總統莫罕默德‧納希德(Mohamed Nasheed)對外表示希望印度出兵來安定馬國情勢,沒想到此話卻引來中國反感,由於北京最近在馬爾地夫投下不少資金,有官方色彩的中方媒體跳出來痛批印度「沒有立場介入馬爾地夫政治危機。」

表面上看,這是一場牽涉國內與國際因素的政治鬥爭,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深層的因素,那就是馬爾地夫由宗教掌控的獨特政治現實。

 

政治漸趨保守

馬爾地夫官方聲稱該國人口百分之百都是穆斯林,且信仰伊斯蘭是馬國公民的必要條件。保守派伊斯蘭組織在過去這段時間公然表態,大力支持現任領導人。

現任總統雅門在2013年大選對上前總統納希德時,所採取的攻擊策略之一,就是把對手和反伊斯蘭連結在一起。當時社群網路上一份文宣寫著:「揭發納希德總統毀滅馬爾地夫伊斯蘭信仰的邪惡陰謀」。而在如今這場政爭中,執政黨也發動了一場「我的宗教,我的國家」誓師大會,凝聚保守力量。

馬爾地夫的保守勢力無所不在。有一名馬爾地夫友人告訴我,他曾因穿著短褲上街遭到路人喝斥,批評他不遵守伊斯蘭戒律。而在今日馬利街頭,戴上全罩式面紗的女性人數也越來越多。

我個人不久前曾赴馬爾地夫拜訪大專院校,代表我的學校與當地大學討論交換學生計畫。由於我本身研究專長就是宗教,因此對當地學者也在調查馬國的激進宗教份子感到相當意外。以人口比例來說,馬爾地夫投效伊斯蘭國(IS)的人數超越了多數國家:估計在伊拉克和敘利亞替伊斯蘭國作戰的馬國聖戰士多達200人之譜。

 

沙烏地幕後推手

這場危機中另一個外來因素是沙烏地阿拉伯。就像中國,沙烏地也在馬爾地夫著墨甚深,最近才借款1.5億美元給馬國政府償還外債。馬國反對派直指沙烏地就是在背後煽動當今執政黨採取激進伊斯蘭路線的幕後推手。

根據反對派說法,沙烏地暗中資助立場保守的馬國教長在當地散播瓦哈比教派思想。國際關係專家阿茲拉‧納辛(Azra Naseem)也認為馬爾地夫走向激進路線,與沙烏地的慫恿拖不了關係。納辛寫道:

薩拉菲/瓦哈比教派思潮逐漸蓋過了馬爾地夫原本的宗教社會文化,奪走了宗教事務發言權,不只令馬國人畏於談論其他宗教,甚至連伊斯蘭內部的多元思潮都被扼殺,形同一言堂。例如在南亞相當盛行的蘇菲教派,在當地就不被鼓勵,甚至遭到禁止。

這些保守思潮目前正在南亞流竄。像是在斯里蘭卡,就可見到伊斯蘭大會黨(Jamaat-e-Islami)與伊斯蘭傳道會(Tablighi Jamaat)等宣教運動日益坐大。這些組織從1970年代開始活動,但近年卻逐漸演變為所謂的改革派(指保守派)與蘇菲教徒之間的血腥衝突。類似的對立緊張也在其他國家醞釀,但目前僅在馬爾地夫爆發全面政治危機,而馬國危機最後演變為何種結局,也將成為日後研判他處情勢的參考指標。

本文已獲授權。原文〈Maldives crisis: a bitter religious divide comes to the fore〉刊載於 The Conversation ,作者Andreas Johansson為瑞典隆德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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