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8.07.16 05:35

【日本最窮縣的殘酷真實(下)】酒家女眼中充斥暴力的沖繩

文|劉映君

全文朗讀

00:00 / 00:00

隱藏在沖繩迷人景致的背後,是外人難以探知的貧困問題。(東方IC)
隱藏在沖繩迷人景致的背後,是外人難以探知的貧困問題。(東方IC)

在里見小姐眼中,大人的世界是學歷階級社會,孩子的世界則被窮孩子的暴力支配。「沖繩到處都是不良少年(少女)。」她這麼聲稱,而自己也曾是不良少女。

「他們大多都是窮人家出身,家長晚上似乎不在家。我朋友很多是當陪酒小姐的單親媽媽養大的」。她宣稱,付不出房租、淪為遊民,或者國中就當陪酒小姐,在沖繩是很普遍的事。

「不良少年很受國中生歡迎,我自己也只和那種人來往。」在同儕間不可一世的他們,甚至還膽敢暴力對待師長。里見小姐口中的沖繩校園,儼然形成了以不良少年為核心的「種性」社會。她稱國中同學後來都「去了酒店、特種行業,男生則去當建築工人」,過著通宵達旦的日子。

里見小姐高中時,因為當時男朋友的暴力而輟學。透過違法風俗店與不良集團的情報網路,以及朋友的介紹,里見小姐得到了在松山花街賣身賣笑的工作。

「從小被家人忽視的窮小孩,特別容易有暴力體質。這麼一來,離婚率當然高囉。中小企業曾是不良少年的社長,經常虐待下屬,讓人無法好好工作,這就是為什麼離職率高的原因。」她口中的暴力循環,怎樣都沒辦法喝止。

「對於低學歷者而言,家鄉狹小社群就是一切,幫派份子則立於社會階層頂端。和混混結婚,之前被前輩欺負的困擾都一掃而空了。」

婚後,夫妻住在祖母家,然老公既暴力又不事生產,里見也因懷孕而辭職。僅靠零用錢維生的兩人,繳不起水電費,到最後,連供水也告中斷。

「與其在意水電費,買吃的還比較重要。這麼一來,我也不會抱怨丈夫的無能,失去正常判斷力。」里見小姐自稱,她就像活死人一般,意志十分消沉。

儘管兩人透過家人支援,兩人也僥倖免於房租與飢餓之苦。但「孩子一出生,殘酷現實就來到我眼前」。女兒出生後,先生因犯案遭刑事制裁。「得到自由的代價,就是失去社會信用」。她發現被區域社會排擠,對生活的負面影響更大。

她於是和丈夫離婚,重操舊業。

然而,里見小姐的故事,本身就有個嚴重爭議。

她自己也若無其事地虐待小孩。「我十幾歲就生小孩、早早結婚,本來就是大錯大錯」,里見這麼說道。剛出生時真心覺得「好可愛」的女兒,拳打腳踢、放置不管已是家常便飯,「但我怎樣也不覺得可憐」。

她把生活壓力和辛酸,全都發洩在孩子身上:「養小孩花錢,打發前夫也很花錢,工作和養小孩,讓我想做什麼都無法做……」里見小姐認為,若是沒有自己和男伴出去玩的自由時間,整個人會崩潰。

但對於這些行為,里見聲稱,自己對孩子並無殺意,生小孩也是自願的。她自知不對,「但途中就開始逃避現實,將孩子放著不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報導的留言欄中,位於最頂端、最醒目的評論就是「記者你有沒有好好去報警?」

一位出身「內地」、同在松山紅燈區工作的單親媽媽,則毫不留情地批判「滿是藉口,讓人看了火大」,她自稱沒任何親戚依靠,但是「賺得再少,都有辦法存錢……這樣還搭計程車上班?還去做頭髮?」這是按讚數最多的留言。

此外,不少當地人也在留言中質疑個案說詞,諸如「風俗店常雇用未成年少女」、「沖繩男生很暴力,對伴侶施暴很普遍」等等。

但有位在首都圈 擔任公務員的匿名沖繩女性,印證了里見的說法:

「回老家,孩子長大後能做什麼?除了(軍用設施)地主、一部分自營業者外,就只有當醫生、公務員、基礎建設、媒體業等路可走。就我親身感覺,沖繩有一半的人年收入都未滿2百萬日圓(約台幣54萬8761元)。」

同樣出身低收入、略有暴力傾向的家庭,同樣也是單親媽媽,但她就業後努力存錢,還取得了大學夜間部學位。「爸媽和親戚常問,留在沖繩不是比較輕鬆?但我絲毫沒有歸鄉的打算。」

反之,待在故鄉的里見則大大地嘆氣:「我在酒家認識了一些大學生,她們總有一天會畢業。然而,我卻沒有從這種生活『畢業』的可能。」

現在,里見小姐將親骨肉託付給祖母。女兒手機的電話簿上,有著老家、知道其狀況的朋友、以及兒童相談所 的電話。接受記者採訪時,她所展示的照片中,女兒笑容滿臉地看著鏡頭。

兒童虐待當然萬不可取。但如何具體改善社會環境,終止暴力與虐待的連鎖,才是當務之急。

資料來源:東洋經濟新聞

更新時間|2018.07.17 09:06

更多內容,歡迎訂閱鏡週刊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相關關鍵字:

喜歡這篇文章嗎?
歡迎灌溉支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