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離婚是2007年3月,她滿33歲,接下來一整年,她多次夢見幫前夫洗衣服,從口袋裡翻出旅館的收據,然後嚇醒。「那種不安,還有被背叛的恐懼感,其實比我自己想像得還要深。」離婚後每一年,她飛出國跑1至2趟醫療團,一去就是1、2個月,「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台灣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把我綁住了。但坦白說,我情緒上的傷口很久都沒有好,好多年還是會在睡前陷入崩潰,所以要趕快逼自己睡著。」
她自詡是為愛奉獻的女人,可這十年來,再也不敢相信誰會為了她義無反顧。「離婚後,我最在意的是確保老了可以好好活著。如果不行醫,還能做什麼去維持後半輩子? 我曾在地下道遇見一個女遊民,心想她是怎麼變這樣的?我難保不會跟她一樣,我的準備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上野千鶴子寫過一本書叫《一個人的老後》,她提醒我們,不管有伴或沒伴,最後都是一個人老。我現在40幾歲,以台灣女性餘命還有40幾年,老了,會不會有人陪著我?如果有,當然很幸福,但這不能是我的想像或目標,我還是要回到如果自己一個人,能不能過?」
林靜儀堅決地說,如果年輕時有更強烈的女性主義思考,可能不會就那樣結婚,會等到真的準備好,而不是遷就社會風俗。「這麼長的人生,妳可能經歷好幾次感情,不論失敗再多次,千萬不要忘記,妳可以過得好好的,不要因為懦弱或撒謊的另一個靈魂,傷害或責備自己。」女性主義者最殘忍的自省,莫過於此。

當立委台北台中2地跑,有時候搭高鐵,看見一家人開心出遊,她會心生惆悵,覺得正常關係就該這樣,「你在乎著你在乎的人,去過好你的人生。原來以前那個東西不是我不好,是他已經不在乎我了,所以我們沒辦法像那一家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