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19.07.07 05:22

【全文】日舞影展首獲獎日本人 長久允青少年視角看世界

文|祁玲    攝影|李鍾泉    影音|張匡皓 林雅菁
 《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描述4個父母雙亡的青少年合組樂團,透過音樂療傷、重新出發。(佳映娛樂提供)
《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描述4個父母雙亡的青少年合組樂團,透過音樂療傷、重新出發。(佳映娛樂提供)

新銳導演長久允2年前以短片《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成為第一個在日舞影展獲獎的日本人。今年他的首部劇情長片《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以原創性拿下日舞影展全球劇情片類評審團特別獎,也獲頒柏林影展新世代青少年評審團特別獎。

《爸》片耗資約新台幣6,000萬元,部分資金來自長久允任職的電通廣告公司、日活電影發行公司,以及過往廣告客戶的贊助。工作累積的人脈資源,是他順利轉型當導演的最大助力。

2年前,一則與青少年自殺相關的新聞報導,吸引了長久允(Makoto Nagahisa) 注意。此事源於俄羅斯一款名叫「藍鯨挑戰(Blue Whale Challenge)」的線上遊戲,它要求參加者在50天之內完成一系列挑戰,如自殘、看恐怖片和不睡覺等,最後要求他們走上絕路。

當時世界各地陸續傳出上百起青少年自殺事件,促使長久允思考,是否這些青少年在生活中面臨無法解決的困境,才讓他們輕易被有心人士操弄和洗腦?因此萌生拍電影的念頭,希望激發青少年在逆境中求生的勇氣,遂有了 《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We Are Little Zombies)這部長片。

激勵青少年在逆境中求生,是長久允拍攝《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的初衷。(佳映娛樂提供)
激勵青少年在逆境中求生,是長久允拍攝《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的初衷。(佳映娛樂提供)

《爸》片描述4個青少年,父母因各種原因過世,讓他們在火葬場相遇。失去親人的傷痛無法用淚水表達,因緣際會之下合組一個樂團,取名「我們是小殭屍」(即電影的英文片名),透過音樂療傷、重新出發。

長久允上一部短片《金魚亂倒少女日記》(And So We Put Goldfish in the Pool)也是根據新聞事件改編。日本崎玉縣某個國中的游泳池,出現了400隻金魚,後來查出是該校4名女學生所為,理由是她們覺得金魚在泳池裡看起來很美。

 《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描述中學女生把400隻金魚倒在學校泳池的故事,在法國放映時更別出心裁在游泳池舉辦,呼應主題。(翻攝自twitter.com/nagahisa)
《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描述中學女生把400隻金魚倒在學校泳池的故事,在法國放映時更別出心裁在游泳池舉辦,呼應主題。(翻攝自twitter.com/nagahisa)
短片《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根據新聞事件改編,導演長久允(左一)與劇中主要演員在拍片現場。(翻攝自filmedinether.com)
短片《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根據新聞事件改編,導演長久允(左一)與劇中主要演員在拍片現場。(翻攝自filmedinether.com)

為什麼兩部片都以青少年為主角?長久允接受本刊專訪時表示,他的內心住著一個13歲半的青少年,而且相較於大人,青少年較能不帶偏見地去看各種社會議題,「所以我看世界的觀點,或者思考故事及創作時,便希望能從青少年的視角出發。」

片中4個青少年角色的台詞完全按照劇本走,長久允自認心理年齡和青少年差不多,寫出來的台詞還滿符合這個年齡層的想法,開拍後台詞幾乎沒什麼更動,也沒有即興演出。

 

長久允透露,寫角色時已很清楚要由哪一位演員擔綱,為表誠意,送劇本給對方時都會附一封親筆信。

有關年輕演員的選角,長久允一開始沒有屬意任何人,於是開辦甄選會。他先把4個角色的形象畫下來,再從兩百多位參加者裡選出最符合形象的人。最早定案的是《我的意外爸爸》(Like Father, Like Son)的二宮慶多,他情感纖細,很適合飾演樂團主唱小光。這個角色因父母忙於工作,每天沉迷電玩,是長久允青少年時期的生活寫照,因此電影劇情推展也以電玩遊戲的形式呈現。至於飾演鼓手阿石的是童星出身的水野哲志,他胖胖的體型符合角色設定。

日本導演長久允自認內心住著13歲半的青少年,寫出來的台詞完全符合劇中角色心境。
日本導演長久允自認內心住著13歲半的青少年,寫出來的台詞完全符合劇中角色心境。

另外兩位要角鎖定素人演員,長久允看中以「厭世臉」走紅的日本模特兒中島Sena,飾演鍵盤手郁子。不料青春期的小女生不想演戲,完全不理他。為了說動她,長久允大費周章,不但常寫親筆信,也提供漫畫給她看,如此過了3、 4個月她才答應演出。另一位素人是九州天才肖像畫家奧村門土, 他飾演貝斯手竹村。

身為影壇新導演,《爸》片為何能集結日本知名演員永瀨正敏、菊地凜子、池松壯亮和佐佐木藏之介等大咖助陣?長久允透露,寫角色時已很清楚要由哪一位演員擔綱,為表誠意,送劇本給對方時都會附一封親筆信。由於每個人的戲分在1、2天內就可拍完,他推測也許演員喜歡劇本,加上拍攝期不長,大家才同意接演。

談到酬勞,長久允說:「我不敢問製片詳細的金額,但據知他們不像好萊塢明星那樣要求高片酬。因為我們是獨立製片,負擔得起的酬勞不至於太嚇人。」

長久允今年帶著《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出席柏林影展,獲頒新世代青少年評審團特別獎。 (翻攝自twitter.com/nagahisa)
長久允今年帶著《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出席柏林影展,獲頒新世代青少年評審團特別獎。 (翻攝自twitter.com/nagahisa)

長久允拍廣告出身,電影節奏也相當明快,拍攝視角變化多端,比方有從杯子裡看出去或從上而下的俯瞰鏡頭。他表示,快速變化的視角就如想像力自由飛馳,也象徵不論自然界或物質世界,冥冥中有像神一樣的存在、守護著這些孩子,所以他會把攝影機藏在洋芋片包裝袋或果汁瓶中。也因為視角從物品出發,導致電影裡會出現不少四方形構圖的畫面。

今年金馬奇幻影展選映《爸》片,長久允應邀來台會影迷。映後座談時有人好奇,為什麼4個角色組成的樂團在表演時,導演會選擇一鏡到底的拍攝方式?長久允回應,根據劇情,這場表演要在社群網站直播,不可能剪接加工,同時也希望如實呈現角色們在玩音樂過程所產生的情感變化,他也透露這場戲是用i Phone拍的。

 長久允(前排左五)日前來台參加金馬奇幻影展,於《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映後座談與影迷合影。(金馬執委會提供)
長久允(前排左五)日前來台參加金馬奇幻影展,於《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映後座談與影迷合影。(金馬執委會提供)

長久允年輕時組過樂團,《爸》片的音樂元素也很多元,他寫完劇本後,會先大聲唸出台詞,此時腦海便浮現出想要的音樂。所以全片是先有聲音的雛形,決定好要在哪些地方配音樂,才開始拍攝。「先有聲音才有畫面,整個電影的節奏是照聲音走。」

 

如今公司特別為他成立創意部門,未來長久允只要專心拍電影,或影像提案及企劃相關工作。

動手寫《爸》片劇本時,長久允第2個孩子剛好出生。他跟公司請了3個月的育嬰假,幫忙帶小孩之餘,每天跟老婆請假半小時或一小時,跑到家附近的便利商店創作。等到育嬰假結束,劇本也差不多完成了。

後來,公司決定出資支持長久允拍電影,他於是找了專業拍攝團隊,邊上班邊拍電影。起初他手上仍有廣告工作要執行,還得兼顧拍片,非常辛苦,連睡覺時間都沒有。如今公司特別為他成立創意部門,未來長久允只要專心拍電影,或影像提案及企劃相關工作。

對於公司的厚愛,長久允說:「當電影導演真的不賺錢,在日本也是滿辛苦的行業。我現在可能是電通最不賺錢的導演,因此我很感謝公司。」

少男心導演 長久允小檔案

1984年8月2日生於日本東京

青山學院大學法文系畢業

日本電通廣告公司創意總監

代表作:

  • 2019年 長片《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柏林影展新世代青少年評審團特別獎、日舞影展全球劇情片類評審團特別獎
  • 2017年 短片《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日舞影展短片評審團獎、西寧First青年影展短片評審團獎、東京短片節特別放映

更新時間|2019.07.05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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