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台灣電影在谷底盤桓下行,眼見市場低迷,導演侯孝賢常與班底討論;有一次美術指導黃文英提起,日治時期「台灣文化協會」成員蔡培火發起「美台團」,組隊巡迴放映電影,啟蒙民眾,她建議侯孝賢:「我們也可以這樣做,提升文化與電影的鑑賞能力。」同年底一群影像工作者成立了「台灣電影文化協會」,由侯孝賢擔任理事長、黃文英為執行長。

協會成立隔年,因獲台北市三級古蹟「前美國大使官邸」委託經營案,將場地打造為結合藝文空間、咖啡店與電影院的「光點台北」,11月10日正式開館後,逐步形成文化聚落。
成立初期,協會四度承辦台北電影節、兩度承辦高雄電影節,為國內重要影展打下基礎。另外也舉辦各式影展與活動,其中「國民戲院」影展是一大招牌,從2003年3月「北歐影展─來自雪地的極光饗宴」至最後的「波蘭大師華依達回顧展」,10年共推出42檔,不僅系統推介全球佳片,更以影像與舞蹈、聲音、劇場等跨界對話。

今年4月甫卸任協會理事長的黃文英透露,國民戲院構想來自20多年前赴歐洲參訪。當時看到英國、丹麥都有「國民戲院」(POP Cinema),透過多樣主題包裝各國電影,介紹給觀眾,於是向時任文建會主委陳郁秀提議,在文建會支持之下促成此計畫。歷任策展人王派彰、聞天祥等,皆努力蒐羅多元且豐富的影片,經由北、中、南全台巡迴放映,拓展大眾觀影視野。
光點華山的設立是協會發展又一里程碑,它所在的華山文創園區,前身是市定古蹟台北酒廠,經改造為藝文展演場所。協會2006年拿到園區北側的光點華山經營權後,因各項工程持續進行,直到2012年才開館。因面積寬廣,除了展場、藝文廳,也規劃兩個映演廳。

「有人認為光點華山是放大兩倍的光點台北,但如果以這種概念經營就沒救了。」台灣電影文化協會執行長陳伯任強調:「它不是連鎖店,不能用相同模式複製,一定要區隔,才能同時生存。」
「經營光點台北的前十年,一般大片不會先在此上映,尤其35釐米拷貝時代往往要等其他戲院上映一輪之後,才到這裡。但光點華山開館時,已進入DCP(數位電影封包)時期,不用等拷貝,可以跟首輪戲院同步上映,片源多,又有兩個廳,所以選擇放映藝術大片與國片,起帶頭作用。」陳伯任解釋:「光點台北因戲院僅八十四個座位,適合實驗性質、小眾類型的作品,加上位於台北中山區,有許多日本遊客,也常放映日本電影。」
要讓光點華山不一樣,必須賦予更大的目標—跟電影產業對接。作為國家文化場館,有扶植國片的責任。
從協會成立即加入團隊的陳伯任體認到:「要讓光點華山不一樣,必須賦予更大的目標—跟電影產業對接。而且作為國家文化場館,有扶植國片的責任。」陳伯任透露,文化部在合約中要求光點華山一年放映4百場國片,但扣除台北電影節、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金穗獎等放映,每年國片播映場次達8、9百場以上。

推廣電影藝術、電影文化教育是協會成立後的工作重點,甫成立就開辦「師徒學苑」,由侯孝賢親自面試學員並與團隊成員李屏賓、杜篤之、廖慶松、黃文英、林強等共同加入師資陣容。因應時代趨勢與產業思維,不僅長期辦理「藝言堂」課程、使觀眾一窺電影堂奧,又以「種子教師」活動培訓學校老師、帶領學生欣賞電影。

此外,協會常與不同單位合作,吸納更多觀眾。例如:放映新創電影的「公視影展×光點華山」影展、小公視口袋影展,目標分別為年輕人和親子觀眾;與日本文化交流協會合作的「彷彿.森田芳光經典回顧影展」,齊聚名導森田芳光的12部作品,並舉辦大師講座與映後座談。

「開發下游觀眾客層之外,也回到產業上游,從源頭開始,扶植新導演。」陳伯任表示:「我們提供平台、協助推廣,將新導演的作品呈現給觀眾,也讓新導演有更多創作機會;有志於影視工作者,也能由『實務學堂』課程了解技術、市場、法律等專業。」
開發下游觀眾客層之外,也回到產業上游,提供平台、協助推廣,將新導演的作品呈現給觀眾。
2008年,光點台北首創將張榮吉《天黑》、何蔚庭《夏午》與郭承衢《闔家觀賞》3部新導演短片在戲院聯映,之後又有「龍男·以撒克·凡亞思X黃信堯導演專題影展」。2014年起,光點台北發起「光點扶持新導演計畫」,攜手潛力新銳,接連推出廖克發、于瑋珊、曾威量等導演專題,並與「高雄拍」合作短片影展,不少初出茅廬的導演,得以在影壇嶄露頭角。

光點台北、光點華山都是OT案(委外經營),協會得自負盈虧。陳伯任坦言,除了票房與活動收入,透過咖啡店、商店、場地租借讓營收來源多元也很重要。疫情期間,戲院票房一度重挫,但光點華山迅速撐過;光點台北則受串流平台崛起、觀影習慣改變等影響,難以自給自足。


儘管如此,兩個場館從開設至今一直是影展交流與推升整合產業的據點,團隊也累積豐富的經驗。面對未來,當年協會核心催生者之一、現為常務理事的黃文英認為:「協會是非營利組織,不能投資電影,但始終在扶植新導演,也許能藉多年累積的眼光、人脈資源,扮演媒合、引介的角色,提供新導演更實際的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