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樹寬

俗話說鴨蛋再密也有縫。阿姆斯壯使用禁藥還是曝了光。

在2005年他第一次的退休後,法國《運動報》報導法國實驗室重新檢驗了阿姆斯壯在1999年環法大賽的尿液,發現樣本呈現EPO的陽性反應。

在1999年比賽時,EPO還不在檢驗項目裡。

隨後,前美國郵政局車隊隊醫史提芬(Prentice Steffen)再次出面宣稱他因為在1996年拒絕提供選手違禁藥品才遭到車隊開除。這時的史提芬,身分是TIAA-CREF(美國退休教師基金會)車隊隊醫,而阿姆斯壯的前隊友沃特斯則是這個車隊的教練。當史提芬提出指控之後,阿姆斯壯向沃特斯施壓要開除史提芬,並指控史提芬患有毒癮,威脅要讓廠商停止對TIAA-CREF車隊的贊助。

阿姆斯壯最終從神壇上被拉了下來,自然是與他的前隊友蘭迪斯的揭露有關。

阿姆斯壯宣布再度復出的那幾個賽季,蘭迪斯正經歷人生低谷。他的環法賽冠軍(2006)因為使用禁藥而被摘除,贊助沒了,官司纏身,甚至美國兩支最頂尖車隊都不願意與他簽約。在2010年4月,他發了一連串電子郵件給美國反禁藥組織、國際自由車協會、和美國自由車協會的官員,詳細說明了他和阿姆斯壯在美國郵政局車隊參與過的施打禁藥計畫。這些內容最後由《華爾街日報》在五月公諸於世。

阿姆斯壯一開始仍強力否則,宣稱蘭迪斯是公認的說謊慣犯,說他的自白完全是出於嫉妒。

他仍參加了這一年的環法自由車賽。起步似乎大有看頭,但是隨後摔車、器械故障、體力不足讓他最後落到了23名。遠離了頒獎台,似乎淡出了媒體焦點。

阿姆斯壯的苦戰從戶外的賽場轉到了法庭。他想速戰速決,處理掉蘭迪斯的官司和美國反禁藥組織的調查。他打電話給辛卡皮和其他過去的隊友,警告他們別向當局透露實情。

阿姆斯大部分的退休前隊友,在2010年陸續在聯邦大陪審團面前作證。其中漢米頓稍後並接受了《六十分鐘》專訪,大致證實了蘭迪斯對阿姆斯壯的指控。事後,阿姆斯壯有一次在餐廳裡跟他正面相逢,阿姆斯壯放話說要讓他的生活「變成活地獄」(living fxxking hell)。

阿姆斯壯在法庭上、在媒體面前,多年來一直宣稱自己無辜。直到2012年,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美國反禁藥組織在六月公佈了兩年來的調查,正式指控阿姆斯壯非法使用禁藥。阿姆斯壯沒有提出申訴,他的七屆環法大賽冠軍也被撤銷。在202頁的調查報告裡,詳列包括26名前隊友和相關人士證詞等證據,指證阿姆斯壯與美國郵政局車隊「進行了這項運動有史以來最細密、專業、且成功的禁藥施用計畫。」

證據確鑿無從否認,整整經過快二十年,蘭斯的帝國終於倒下。

阿姆斯壯在歐普拉的專訪中,首度公開認錯承認使用禁藥。(東方IC)

在歐普拉的專訪裡,阿姆斯壯說:「一切都太遲了。對許多人可能都太遲了,這是我的錯。」在HBO2017年的搞笑偽紀錄片《我是車手》(Tour de Pharmacy,或譯《環藥房自行車賽》),阿姆斯壯也現身拿自己的黑歷史開玩笑。

過去死不認錯的他,如今也承認,自己或許不是個值得相信的人。

阿姆斯壯說:「人們過來跟我說:『別再道歉了,你不需要再一直道歉了。』」

「我並不同意這個說法。有許多人過去始終在背後一直支持我,即使外界對我的質疑越來越大。他們說『不,我們相信你。』對於他們來說,這簡直比彼此背叛還要糟糕。他們會覺得自己像是個共犯。他們在自由車社團或是在教會裡,會有人跟他們說『看看你過去多蠢,相信這個傢伙。』我這輩子要一直向這些人表達歉意。」

在阿姆斯壯與美國郵政局達成和解之後,美國司法部的代理助理部長瑞德勒(Chad Readler)發表了略帶自褒意味的聲明,他說:「沒有人可以凌駕法律之上。刻意使用非法增進表現藥物的競賽者,不只欺騙了對手和觀眾,也欺騙了贊助者,運動競賽得以進行正是倚靠這些贊助者。這次的和解案例說明欺騙政府的人必然要負起罪責。」

讓阿姆斯壯這樣公眾人物願意付政府500萬美元和解,等於間接承認自己詐欺的罪行,這對美國政府來說當然是一場大勝。

不過,對阿姆斯壯和他的律師來說,對這個和解條件應該也會很滿意。和解金額和郵政局原本要求的9700萬美元相比已經很划算。

如今官司塵埃落地,到底阿姆斯壯自由車生涯該如何評價?Redford在《Deadspin》的文章結論如此說:

他是邪惡首腦,還是鼓舞啟迪人心的化身?他是摧毀這運動、不知悔改的騙子,還是在這個從來就沒乾淨過的運動裡犧牲的烈士?他是一個求生者、癌症病患的希望火炬、父親、用藥的運動員、播客主持人、難以置信且不知悔悟的混球、還是一心一意求勝的競爭者。如今看來,答案顯然是以上皆是。

參考資料:Deadspin, USA Today, Mi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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