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桐豪

1984年,世界沒有變成歐維爾小說預言那樣,分裂成大洋國、東亞國和歐亞國,但龍應台在《中國時報》闢「野火集」專欄,解嚴前夕,老大哥還在看著你,龍應台一把火,炸開了台灣社會的高壓與陳悶。

1984年11月,有感於某位立法委員的言行,在《中國時報》發表〈中國人,你為什麼不生氣〉,掀起風潮。她受邀在時報開闢了「野火集」專欄。她不直接攻擊體制,而對環境、治安、教育等問題作出批判,她針貶時勢,她的文字煽動熱情而通俗,後來文章內銷轉出口,在中國發表,她也有女魯迅的封號。

她去對岸演講,總是被問到如何被評價魯迅的作品,一次被媒體拿來做標題,說「龍應台:我的雜文寫得比魯迅好」,這句話,她後來對中國現代文學館研究員傅光明做出了解釋:「當初第一次說的時候,其實是個玩笑的話,而且也是自我嘲諷的環境下講的話,但是這一句話被挑出來,印出來,那個自我嘲諷的環境就不見了,就剩下這孤零零一句話,我也不可能有機會解釋,那我也不在乎。」

她覺得魯迅短篇小說絕對是一流的,但魯迅的雜文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尖酸刻薄的東西非常非常的多,「他的雜文是針對眼前現實的反映,跟我自己的雜文當然就完全不同路了。我是盡量地避免尖酸刻薄的這個性質,我當時說的時候我的意思也是說,我覺得雜文是可以謔而不虐,是可以尖銳而不刻薄,是可以針砭現實同時又有歷史縱深的。這是我對最好的雜文的要求。」

當年她痛斥被汙染的環境是「生了梅毒的母親」,34年過去了,她感性地謳歌土地,「我發現到了屏東之後,最大的事情是心定了,因為心定了,種種生活層面都改變了。」形容她的改變魯迅變成沈從文,「我比魯迅溫潤一點,也不大有個人的抨擊,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以,我不會反對你這樣的說法。」

但她又補充她跟沈從文也有所不同,「沈從文他最特別地方是他對世間的油鍋和刀山是有距離的,他有一種美學的距離,你看他寫的自傳,農民被帶到河邊砍頭,跟刀山和油鍋保持著距離,那是是天生的氣質。」

她說沈從文的從容是天生的氣度,但她的從容卻是指擔任台北文化局長,和台灣文化部長,在政治的刀山和油鍋翻騰了兩遍所致。「以前你看到鐘錶的表面-這個鐘時針太長,分針太短,他走的刻度都不對,不準。但你進入政府,你會知道這個鐘的齒輪是怎麼做的,然後你也會知道那個細節不對是什麼原因,你再出來其實看事情會不一樣,你對行政的評論,以前沒進去,只會看到結果和表面,進去再出來,會知道這個人犯的錯,有多少是他個人能力不夠、用力不足,也有多少比例是結構是不會讓她做的。但你知道之後再寫當然會不一樣…如果我還在寫寫野火,那表示我自己沒有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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