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8.07.18 22:27

【臉書和緬甸的族群衝突(一)】緬甸族群動亂 都是臉書害的?

文|謝樹寬
一名羅興亞難民從緬甸進入孟加拉之後,在難民營以手機查看臉書內容。(東方IC)
一名羅興亞難民從緬甸進入孟加拉之後,在難民營以手機查看臉書內容。(東方IC)

2010年的「阿拉伯之春」,社群媒體扮演了凝聚進步力量重要角色。這場民主運動也被稱之為臉書革命。不過,這幾年來,臉書用戶人數持續擴展、市值不斷攀升,但是臉書連結世界的美好理想卻成泡影。臉書經常被批評是製造分裂、對立的源頭。

《連線》(Wired)雜誌最近深入報導了臉書在緬甸的風行,對當地政治與社會帶來的混亂和動盪。《連線》記者Timothy McLaughlin指出,緬甸羅興亞難民危機的惡化,與臉書上仇恨言論的煽風點火難脫干係。

臉書謠言引發的一起暴動

四年前的2014年的7月2日,上千名憤怒群眾聚集在緬甸第二大城曼德勒(瓦城)熱鬧市區的一家茶館外。這家茶館的穆斯林店家,據稱性侵了店內佛教徒女員工。

這項指控並非屬實。謠言最早來源自網誌的貼文,不久就傳上了臉書。而臉書在當時的緬甸,幾乎就等於網路的同義詞。在臉書上分享這則假新聞的人之中,包括了曼德勒當地具全國知名度、立場極端民族主義的僧侶維拉圖(Wirathu)。

緬甸當局在曼德勒和周邊城鎮實施了宵禁,不過一連幾天的騷動已造成一名穆斯林與一名佛教徒喪生,數十人受傷。

緬甸自2010年言論自由和網路管制逐漸鬆綁,網路上開始出現煽動佛教徒與穆斯林少數族裔的仇恨言論,隨之而來往往是血腥的族群衝突。2012年在西南部若開邦的衝突造成了近200人喪生。

因此曼德勒的衝突一發生,在首都奈比多的緬甸官員們很快就了解事情的嚴重性。與當地科技界長期熟稔的德勤國際會計(Deloitte)主管克里斯唐(Chris Tun)接到了來自總統府的緊急電話。當時的總統登盛透過退役將領佐泰,急切想徵詢他的建議。

臉書關切的是 網站怎麼被封了?

克里斯唐過去有在美國工作的經驗,也曾參與在華府的美國東協商業委員會(US-ASEAN Business council)。緬甸總統府方面希望他幫忙聯絡臉書,請他們協助停止不實訊息的散播。

克里斯唐說官員們「被嚇壞了,不知所措」。臉書在緬甸並沒有辦公室,克里斯唐和臉書總部聯絡的工作,直到深夜仍毫無結果。克里斯唐只好先睡了,而緬甸政府則決定暫時封鎖在曼德勒的臉書網站。

關閉網站的做法似乎奏效,動亂終於平歇。克里斯唐說,他隔天醒來就收到了來自臉書總部的四、五封電子郵件,關心網站被封鎖的問題。最終,有五個人因為涉及煽動這起暴動而被判刑21年,其中包括承認收錢謊稱自己遭到性侵的女子。

一人小組 審核全緬甸文內容

在暴動過後兩個星期,在克里斯唐協助下,一個委員會倉促成立了。緬甸逐漸起步的科技業人士,聚集在仰光的MICT科技園區的會議室。成員包括谷歌、亞洲基金會、以及緬甸政府官員,不過焦點都在臉書的亞太區政策總監賈莉克(Mia Garlick)。

賈莉克告訴現場人士,因應這次暴力事件,臉書已經計劃加快腳步,將網站的用戶的方針和使用規範翻譯成緬甸文。她同時也解釋,臉書上的不當內容一旦被檢舉後,他們內部就會進行審查,不過她並未說明公司到底有多少精通緬甸文的審查人員。

臉書對於緬甸潛在市場的興奮期待,顯然超過了對於仇恨言論擴散的擔憂。根據在史丹佛大學擔任研究員的海外記者卡蘭(Aela Callan)的說法,在當時,臉書整個公司,只有一個人負責審核緬甸文貼文內容,這個審查員辦公地點是在愛爾蘭的都柏林。

卡蘭認為,臉書當時只把緬甸當成連結的機會,仇恨言論在公司待解決問題中,是「優先順序很低」的議題。

臉書提供仇恨言論的平台

賈莉克解釋,對臉書公司而言,緬甸是小但是獨特的市場。他們這些年來多方並進的方式努力提升對用戶的服務。但是在批評者眼裡,臉書對曼德勒暴動的反應方式正說明了臉書政策的盲點:對問題貼文反應太慢、能理解緬甸文化細緻差異並處理仇恨語言的人才極度缺乏、有危險性的貼文在平台的蔓延幾乎完全依賴當地公民團體的吿知。市值傲人的科技巨頭,對全球數億民眾言論有如此大的掌控權,但是對言論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採取的卻是頭痛醫頭的權宜做法。

如今四年過去,臉書的社會角色在緬甸、在世界各地,再度受到嚴格的審視。緬甸軍方被控涉及對羅興亞穆斯林的屠殺、性侵、縱火破壞等罪行。聯合國批評臉書在這場危機中的行為表現「標誌著種族屠殺」,提供了仇恨言論和假訊息的平台。

暴動四年來 臉書做得太少

在此同時,臉書創辦人祖克伯則因為臉書用戶個人資料遭濫用並影響選舉而受到嚴厲的批評。今年四月祖克柏出席美國國會聽證時,緬甸的問題也被提出來。美國的國會議員們想知道,為什麼問題發生之後不能立刻解決。

按照祖克柏的回應,臉書在緬甸有「三方並進」的處理方式:大動作募集本地語言審查人員、將散播仇恨言論的帳號用戶下架、並提供專為緬甸打造的產品。

參考資料:Wired

更新時間|2018.07.16 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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