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文凱    攝影|陳毅偉    影音|李文顥

1995年,莊永新以「小莊」為筆名,在《High漫畫月刊》刊登〈廣告人手記〉,跨足漫畫界;但他主要工作仍是廣告導演,大多利用閒暇時間創作。

《廣告人手記》在1997年集結出版後,「出過書就OK啦!」當時抱持著這種想法的小莊,把握台灣廣告界的黃金年代,努力在事業上衝刺,多次獲得時報廣告獎、亞太廣告獎肯定,成為業界的重量級導演。

但也因為如此,有將近十年的時間,他沒有漫畫新作推出。

雖然忙著拍廣告,但小莊並非都沒在畫畫。「1997年的時候,買了第一台電腦,」在研究電腦的時候,他發現了繪圖軟體「Painter」。「這個滿好玩的啊!可以上各種顏色、各種材質,又好修改,手又不會弄髒。」

「如果用這個東西來畫個什麼,好像也不錯。」一個單純的念頭,他開始構思一部短篇作品。他沒有寫出完整的故事,只是邊畫邊想,也並非持續進行,而是用以往塗鴉的時間,「有感覺、有空就畫個一、兩頁,讓塗鴉累積成一個東西。」

「2003年大辣成立,我們有聊過幾次,」大辣出版社總編輯黃健和曾是《High》的總編輯,也是任職於《High》的期間與小莊相識。小莊提到了手邊正創作中的短篇作品,黃健和雖然有興趣,只是「莊導」那時事業正在高峰,忙得不可開交;黃健和也不急:「那我就慢慢等。」

只是這一等,五年很快過去。2008年,漫畫還沒畫完,小莊就當爸爸了。黃健和趁機建議他可以把這個短篇完成,「我就鼓勵他說,你別再拖了,就趕快去畫,用這個換奶粉錢,這樣比較實際一點。」

大辣出版總編輯黃健和與小莊相識超過二十年,稱小莊是「大叔型」的創作者。(周文凱攝)
大辣出版總編輯黃健和與小莊相識超過二十年,稱小莊是「大叔型」的創作者。(周文凱攝)

「那時候我畫了117頁,」小莊憶起這段往事,他把作品拿給黃健和看;黃健和評估如果參加新聞局劇情漫畫獎(現金漫獎前身),非常有得獎潛力。雖然沒畫完,「按規定120頁就可以參加啦!」

這部短篇創作,就是後來拿下2009年新聞局劇情漫畫獎優勝的作品《窗(The Window)》,「優勝的獎金四十萬耶,很開心啊!」小莊賺到了這筆奶粉錢,只是後來他也發現參賽規則裡還有一條但書:得獎名單公布後要在一定期間內出版,不然無法領取獎金。「120頁對這個故事來講,可能還沒走到一半,那時小孩又剛出生,只好趁小孩早上還沒醒的時候每天畫,硬著頭皮把故事的後半段畫完。」

跨出國外 不斷嘗試新的創作形式

漫畫的得獎,激起了小莊的創作熱情,也帶來了人生的轉折。因為《窗》,他跟黃健和一同去了法國安古蘭、去了德國法蘭克福;也在法蘭克福賣掉了《窗》的西班牙版權。「其實有開了一些眼界,看到一些國外的狀況,我覺得(創作)可以長出很多不同的形式啦!」

他對漫畫的各種變化充滿興趣,也不想被台灣的創作環境綑綁;例如《80年代事件簿》,法文、德文、義大利文都有翻譯本。「我就想往外走,可以不受限於台灣這種出版環境,一定要畫什麼樣子的東西。」

《80年代事件簿》是小莊的代表作之一,讓他獲得金漫獎年度漫畫大獎及青年漫畫獎。(周文凱攝)
《80年代事件簿》是小莊的代表作之一,讓他獲得金漫獎年度漫畫大獎及青年漫畫獎。(周文凱攝)

而傳統廣告的式微,加上1968年出生的他、年歲也已過不惑,「可以開始往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上面去轉移。」他形容,過去做廣告大部分是做「別人的東西」,「透過很多的會議、很多的妥協,去完成一個很精緻的東西。」現在他還是經常拍影片、拍廣告,但漫畫是他從以前就很想做的事情,「我很有感覺,我很想講的,我才去做出來,那個動能也會比較高。」

小莊也是一位喜歡不斷嘗試的創作者,「從《廣告人手記》就已經開始做實驗了,」像是不弄網點或是只用淡墨。《窗》跟《80年代事件簿》則是先在畫本上繪製輪廓線,再掃到電腦裡進行上色或灰階。到了《老爸練習曲》,他又回到了全手繪,使用透明墨水作畫,目的是要保留手感的溫度。「我只是想回到一個畫圖的狀態,享受那種紙跟筆接觸的感覺。」

另外過去他的漫畫分鏡比較接近影片,「我是一個Frame(影格)、一個Frame那種思考。」日式漫畫常有的破格、跨頁,以及整個版面編排上的動態串流,他自認為較不擅長。但在畫《80年代事件簿》或是《老爸練習曲》時,「我故意沒有框,就是在訓練自己看整個版面的構圖。」

《老爸練習曲》採用全手繪,採訪當天,小莊把原稿拿出來展示。
《老爸練習曲》採用全手繪,採訪當天,小莊把原稿拿出來展示。

創作能量高,又持續追求進步,「我們叫他做『大叔型』的創作者。」黃健和解釋,近十年來有很多跟小莊類似的中年大叔,本身可能還有其他的工作,甚至做到主管或該行業頂尖。但是他們又非常熱愛漫畫,最後毅然決定投身漫畫世界;可能變成全職漫畫家,也可能像小莊一樣兩者兼顧。

不論是全職還是兼顧,黃健和總結:「這種漫畫大叔型的創作者,都很熱血的。」

【漫畫家小莊專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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