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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28 23:00

【鏡相人間】我沒有恨

台灣首位現身陰陽人丘愛芝專訪之四

文|陳昌遠    攝影|宋岱融    影音|管佈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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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來,丘愛芝參加國際陰陽人運動與同志運動,造訪數十個國家,見過上百位陰陽人,他總是隨身攜帶著「擁抱陰陽人」的標語牌子。(丘愛芝提供)
十多年來,丘愛芝參加國際陰陽人運動與同志運動,造訪數十個國家,見過上百位陰陽人,他總是隨身攜帶著「擁抱陰陽人」的標語牌子。(丘愛芝提供)

身體沒有青春期,但內心的青春期仍存在。回顧當時,因為二哥有癲癇,家人必須24小時照顧,應該被寵愛的「么女」受了冷落。他曾經趁著大哥兵役體檢的話題,對父母說:「我也要去檢查我的身體。」丘愛芝說:「我會說,你們以為我沒病嗎?你們以為我沒有問題嗎?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講我的事情。」

談到父母,丘愛芝眼眶泛紅地說:「我爸會說,唉呀,對不起,爸爸把你生成這樣。」記憶裡的父母總是憂慮樣貌,丘愛芝說:「這其實讓我很心痛。」

媽媽是家庭主婦,在過世前一直是重度憂鬱的狀態。讀高中時丘愛芝住校,久久回一次家,每次回家時,媽媽都會抱著她哭泣。「那時不清楚她為什麼這樣,後來我寫自己的故事,回想起來,陰陽人這件事也包括在她的傷心之內。」

丘愛芝說:「我想要的,不是做個男人或女人,我選擇的是做我自己。我很驕傲我是一個陰陽人,我們是美麗人類的一部分,我們不是怪物。」
丘愛芝說:「我想要的,不是做個男人或女人,我選擇的是做我自己。我很驕傲我是一個陰陽人,我們是美麗人類的一部分,我們不是怪物。」

他遍訪媽媽的友人、鄰居,發現關於他身體的事情,媽媽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的哥哥、姊姊們也不知道。近幾年,有陰陽人的母親,為了孩子的成長問題,透過朋友介紹找到他,但卻又因為他陰陽人的身分害怕他,談話時離他遠遠地問:「你怎麼隱藏的?」丘愛芝說:「聽他們一問這個問題,我眼淚馬上掉下來了,我都不知道我媽怎麼過的。」

爸爸有個習慣,會為每個孩子寫日記,丘愛芝找出那本日記,看到父親在他出生時這麼寫:「爸爸很抱歉,讓你有這樣的身體,不管你是男生還是女生,爸爸都愛你。」

 

完整身體難復原

丘愛芝說:「我現在覺得,我父母根本不需要道歉,陰陽人是一個天生的現象,這不是他們的問題。」他的手放到疤痕的位置,輕輕地說:「是社會沒有接納我們的存在,性別不該只有男女,陰陽人也是一種性別,應該讓父母能夠在生出我們這樣子的孩子時,可以慶祝,而不是哭泣。」

丘愛芝說:「擁抱能感受到被接納,也讓大家知道,陰陽人跟一般人一樣,我們不是怪物。」
丘愛芝說:「擁抱能感受到被接納,也讓大家知道,陰陽人跟一般人一樣,我們不是怪物。」

近十年他持續進行陰陽人運動,除了希望化解陰陽人被汙名化的困境,也為父母親的痛苦而做。丘愛芝說:「我沒有怨恨我父母幫我做這個手術,我相信他們為我做這樣的抉擇,隱瞞了我,都是為了保護我。」語氣略微停頓,他又接著說:「但你問我,如果我有選擇的話,那我還蠻希望,我能夠有機會保有完整的身體。」少了一部分的身體,是無法回復的遺憾,這也是他沒有像其他陰陽人選擇變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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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開車載丘愛芝返家,又談了關於標籤、身分認同、生理性別、心理性別等字詞,丘愛芝突然這麼說:「其實陰陽人也是一個標籤,這個世界應該要包容,只要是一個人,就應該被接受。」此時剛好經過十字路口,燈光與影子在他臉上交錯,讓我一時看不清他的眼神。

更新時間|2017.11.09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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