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
2018.05.10 03:15

【冥界印鈔機】階下囚仍堅持製金紙 連筆記本都可用

陳協和金紙行專訪二

文|呂明潔    攝影|陳俊銘    影音|何懿原 許哲綱 郭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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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尚未出現切紙機,陳坤輝家會特別聘請師傅,以木槌重敲刀片,分割紙張。
早期尚未出現切紙機,陳坤輝家會特別聘請師傅,以木槌重敲刀片,分割紙張。

日治時期,日本政府推動皇民化運動,進行寺廟整理,禁止宗教信仰,金紙業理應沒落,竹南的金紙店家卻不減反增。研究金銀紙已40年的收藏家張益銘解釋,當時竹南某家紙張業者與日本人關係良好,被默許買賣紙張,因此金銀紙得以偷偷製作,「而且越禁,大家越想燒,物以稀為貴,曾有金紙店1天只做2包,老闆就能娶大小老婆。」

發現商機,陳坤輝的爺爺陳餅婆於1931年從務農轉行做金紙。但日本人管控紙張數量,每當紙量不夠,爺爺和父親便到學校收購學生不用的筆記本,只要貼上錫箔亦可作為金紙使用。

日據時期竹南鎮金紙業盛行,供不應求,陳協和金紙行還會以信件回覆客戶,紙量不足無法製作。
日據時期竹南鎮金紙業盛行,供不應求,陳協和金紙行還會以信件回覆客戶,紙量不足無法製作。
日據時期竹南鎮金紙業盛行,供不應求,陳協和金紙行還會以信件回覆客戶,紙量不足無法製作。
日據時期竹南鎮金紙業盛行,供不應求,陳協和金紙行還會以信件回覆客戶,紙量不足無法製作。

金紙業門檻不高,只要有樣品和原料就能比照製作。在政局動盪的時代,焚燒金紙成了祈求平安的想望投射,陳坤輝記得:「1943年美軍空襲新竹機場,竹南就在隔壁,大家都很怕被轟炸,很多人暗中買金紙拜拜,求平安。」當恐懼來襲,紙錢也能安定人心。

當時,製作金紙若被日本警方發現,需入獄29天,為了生活,陳坤輝的父親陳添順也曾被逮捕關過,「出獄後還是繼續,跑到鄉下、沒人住的海邊做。」早期沒機器,分割紙張皆以木槌重敲刀片,為了不引人舉報,陳添順還在槌子上加裝一圈輪胎皮降低音量。陳坤輝很崇拜父親的生意頭腦,過去他陪眼睛不好的父親坐火車北上談生意,父親總叮囑,準備現金買賣才有利殺價談判。

紙張因多數控管於日本政府手裡,當金紙行缺紙,業者便會到學校收購筆記本,於上頭貼錫箔,亦可作為金紙使用,如今錫箔隨時間風化或脫落,僅剩沾黏痕跡。(張益銘提供)
紙張因多數控管於日本政府手裡,當金紙行缺紙,業者便會到學校收購筆記本,於上頭貼錫箔,亦可作為金紙使用,如今錫箔隨時間風化或脫落,僅剩沾黏痕跡。(張益銘提供)
陳坤輝父親曾買三字經送他,盼他多讀書,有一技之長,現在他仍將書妥善保存,放在身邊。
陳坤輝父親曾買三字經送他,盼他多讀書,有一技之長,現在他仍將書妥善保存,放在身邊。

國小畢業後,陳坤輝不愛念書沒升學,父親望子成龍,仍買了本《三字經》給他,送他到私塾進修。只念半年,陳坤輝決定學機械模型製作,「父親希望我至少有一技之長,當上師傅,客人會主動找你,三餐也不用怕。」父親離世後,陳坤輝將《三字經》放在工作檯旁,彷彿提醒自己,不能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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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5.10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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