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自己不是通靈,也不是預言,只是順著現實的人性思考。1996年人類複製出桃莉羊,2004年她就寫出製造複製人的反派角色,「我覺得複製、移植這件事一定會有人做,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如果活得開心,都會想長生不老。」系列相關書寫了21年,去年剛好符合現況,她也很訝異。
《鬼牌》男主角的名字是「達樂」,出生在柬埔寨,是她20幾年前跟好朋友典心(言情小說作家)一起去吳哥窟時跳出來的角色,她回憶:「那裡的村莊都是干欄式建築,沒有門,看進去真的是家徒四壁。一下車就會有一群人圍上來要你買明信片,跟你講說one dollar ! one dollar ! 所以才會有『達樂』這個名字。」說到這裡,她鼻音因低溫更重,但語調起伏分明。她其實很適合說故事。

「我們帶了糖果偷偷塞給小朋友,那時候心很酸,我已經很窮了,你知道嗎?」她的背景,在近百本小說後記裡,只零星出現過,以為她不會透露更多訊息,未料她也像是寫角色那般細說從頭。
孤女、負債、急病、家族糾紛,她的人生幾乎集結了言情小說重要關鍵字。「我剛開始寫的時候加入一個都是言情小說作家的論壇,自我介紹講完,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編的!」
個性過動 看書就靜
黑潔明是花蓮人,父親是老兵,年逾50才喜得二個女兒,母親在她3歲時過世。家裡經濟條件差,最辛苦時一家三口用50元度過一天。「我因為沒有媽媽,小學時被幾個男同學笑跟打,我直接反擊,男生被我打到跟豬頭一樣。我不是那種會害怕的人,也沒有大人教我不可以,我看書,書裡面告訴我要勇敢、要伸張正義。」

她幾乎是被古今中外的一群作者帶大。為了能有屬於一家人的房子,黑潔明的父親當年拚命賺錢,「他做地層採樣,全台灣到處跑,退休後還賣過十八骰仔那種烤香腸。」與父親聚少離多,黑潔明童年大多都待在圖書館。「我小時候就過動兒啊,一直想要跟人家講話,但給我書就可以安靜。」家剛好住在圖書館旁,《亞森‧羅蘋》《福爾摩斯》《七俠五義》她在小學時就已全部看完,接著開始看漫畫、武俠小說。

即便沒停止過「課外讀物」,黑潔明還是考上花蓮女中,「有考上跟有錢念是兩回事。」她淡淡說道。後來她選擇北上台北就讀提供全額獎學金的公立高職,「我爸問我一學期生活費要多少錢,我都只講2千元,自己找打工。」也在那時,少女黑潔明接觸到外國羅曼史。天高皇帝遠,她幾乎把所有錢都花在租書店,一次就帶走二、三十本,別人高中三年拚念書,她則是熬夜看小說、漫畫。相對輕鬆、安穩的日子她只過到17歲,老父被檢查出癌症末期,僅一年時間就撒手人寰。
「人生就是要到這個時候才會發現這輩子對你最好的那個人是誰。我爸知道他年紀大,所以希望賺比較多的錢讓我們在他走後生活不會有什麼動盪。」總能嘴角上揚說著慘澹過往的黑潔明紅了眼眶,端起已不再冒煙的茶飲輕啜,嚥回情緒,才又笑著說:「我爸是個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好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