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現實的苦水裡,她卻開始在文字裡撒糖,寫起最輕鬆、結局必得圓滿的言情小說。「因為要逃避現實啊!」她大方承認,幻想是她的防空洞,「我想寫讓自己開心的情節,如果大家看了也開心,那不是很好嗎?之後發現可以賺錢,根本像撿到。」
總是喝苦茶的人怎麼有辦法形容果茶的香甜?她反問:「你有沒有發現我活到現在其實受到非常多人的幫助?我是靠著社會的善意長大的。」好友典心說她超級正向,總是看見陽光面果然不假。「我剛說小一與男同學打架的事,老師應該覺得我沒有媽媽很可憐,結果是我吃著老師給的便當,他們因為說錯話、打人被罰站。」苦難嚥,遠不如便當的美味來得讓她記憶深刻。不糾結情緒、不反芻痛苦,那種「有吃的就開心」的純粹,讓她遇上殘酷與惡意時也演不成滿腹委屈的苦情女主。

動筆則是受到席絹影響。黑潔明原本不看台灣小說,早年很多人喜歡瓊瑤、岑凱倫等,但他們的作品對她來說太過沉重,不想在苦情賽道與書中人一較高下,因此敬而遠之。後來出租店老闆推薦她看席絹的《交錯時光的愛戀》,她才知道台灣也有開心、好結局的小說。席絹在後記勉勵「想寫就可以寫」,黑潔明看到了,也真的寫了。
「第一次寫6千字的手寫稿,自己都看不下去,因為字實在太醜了,我覺得不會過。」計畫擱置,直到她學打字、分期付款買電腦才又重啟。第一本遇到退稿,回覆建議是人物太多,「我連路人甲都寫進去,而且全都有名字。」沒因此受挫,黑潔明接著寫第二本、第三本,雖分屬不同出版社,也都順利過稿。
用字白話 女主剛強
「黑潔明」這個名字與達樂的來由一樣神來一筆。編輯詢問時電視正播著歌蒂韓演的《小迷糊當大兵》,女主角叫班傑明,她聽著順耳,想直接套用,但遭旁人嫌棄,也說「傑」太男生。她喜歡黑色、把傑改潔,沒想到出書後,常有讀者問她是不是導演黑澤明的粉絲。「我真的是個沒文化的人,心想黑澤明是誰?」她笑了,笑聲裡沒有天后的包裝,「後來發現很適合,潔白明亮但帶著黑,人就是這樣,有陰影也有光明,拿來寫小說很適合。」
1998年黑潔明共有7本作品問世,橫跨三個系列,有古有今、有純情有激情,內容囊括穿越、超能力與豪門恩怨,「可能我是雙子座,一直寫同類型的東西覺得很無聊,會同時想寫二、三個不一樣的系列。」她也自我剖析,因為從小看人物眾多、架構龐雜的小說長大,她習慣樹狀思考,因此人物不會亂掉,「但現在老了啦!有時候還是會忘記,要用筆記本記下來。」
她的過動似乎不只是外在行為,腦袋也沒有停過,黑潔明不只一次提及原本只想寫某人,但就是會有其他角色自顧自地在她旁邊演起來,自陳他/她的一生,「對我來講,他們是活在平行世界的人,電波接上,我就開始寫他們的故事,但有時候我這台收音機收訊會不好…」
聽她聊與角色群就像是她在八卦某個老友談戀愛時遇到的大小事,《鬼牌》的男、女主角就折騰她很久,她開啟碎唸模式,叨絮當時的困擾,「寫的時候一直覺得女主角怪怪的,有時傻白甜、有時冷情,我覺得不合理,可是達樂就一直堅持是她,我一度還以為這是個雙重性格的女生,後來才知道…啊!不能暴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