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離開加拿大,跑去香港當記者,用中文寫專欄,四處飄泊的經歷,醞釀出獨特文化觀點,擄獲不少好評。她在這段日子結識了同是日本人的丈夫,因為有愛,東京再也不是悲傷的廢墟,她決定返鄉結婚。「懷了孕,朋友、親戚開心送禮來,母親一點動靜也沒有,等到最後,我決定放棄希望,在心底跟我所期待的母親告別。從前我失意時,她不能幫助,我有喜了,她也不能慶賀,這樣還有什麼理由繼續來往?」

那天起,她決定把母親當作一個遠房親戚,行禮如儀,保持最低限度的交誼。「我從前以為自己是黑羊,只有自己不能融入這個家庭,後來逐漸理解,我們五個兄弟姊妹沒有一個真正得到母愛。」母親難道沒有溫馨?「沒有。」她答得果斷。「今年元旦,我們去她家一起吃飯,她談的話題是最近過世的一個老同學,說著說著哭起來,完全不管我們最近過得怎麼樣?即使我說最近生了什麼病、孩子有什麼情況,她也不會主動提,講的永遠是自己的事。」

世上沒有哪一段感情不是千瘡百孔。張愛玲的母親黃逸梵,最終孤身客死英國,臨終前,企盼見女兒一面,張愛玲拒絕了,同時她一生也努力抗拒讓自己成為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