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輕易煮鯉魚,因為充滿對父親的懷念與愧疚。

這道「鯉魚掛麵」有我對父親的懷念,也是對河南開封名菜的記憶。

高三那年,為了爭取讀書時間,我由每日通勤改住在台北福州街,只有週末回基隆暖暖。爸爸愛釣魚,我家下面是暖江河,稀有的壺穴地形。爸爸熟悉每一個水道彎流有什麼魚,我要回家的那個週末,他就會去大岩石那邊釣鯉魚。我一回家,媽媽就說,你好幸運有口福,你爸爸今天剛好釣到紅尾鯉魚,等一下燒豆腐給你吃。我當然回說好喔,但心裡滿滿的壓力。

爸爸對我期待很高,我一回家就釣鯉魚、烹鯉魚,無非是望子成龍,希望接下來的聯考能鯉魚躍龍門。那時候年輕,不太能體會父母的愛心,總覺得這魚味道是好,但每一口都被期待,滋味太重了。後來常常以時間太緊張,取消週末回家。

那一年,考得極差,我覺得非常對不起家人的期待,一向嚴厲的父親反而沒有太多的指責,只是不說話。隔一陣子,餐桌上又看到鯉魚,那天爸爸說:「你是會讀書的人,但是要為自己讀,不是為我讀。你未來的路,爸爸只有關心和祝福,能參與和幫忙的地方非常少,要靠你自己。」後來我服兵役時,父親癌症過世,家裡再也不燒鯉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