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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13 22:58

【戒毒者故事二】戒毒村宛如烏托邦 衣食無缺、離開不用撞鐵門

文|李振豪    攝影|林俊耀    影音|吳偉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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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村每日早起都要做早操,8點開始上課,規律節奏如軍人生活。(劉民和提供)
戒毒村每日早起都要做早操,8點開始上課,規律節奏如軍人生活。(劉民和提供)

我問,會覺得自己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嗎?輕輕一碰,詹秀娟馬上就哽咽了,「會覺得說,對她有很多的虧欠…」女兒詹淑維跟我們說:「我大概小一、小二就知道媽媽在吸毒,小時候對媽媽的印象,就是不常在家。」而這些話,詹秀娟都知道,但也都沒辦法。

對毒品的需要愈深,愈發軟弱。她一再用毒,一再被關。女兒寫給她的信,總是寄到監獄裡。戒毒是拔河,毒品和家人在二邊拉鋸,是物質和情感之爭,節節敗退的人,總是一邊痛恨自己,一邊又把毒吃下去。

問她吸毒的感覺是什麼,她說:「海洛英就是,打下去,眼睛閉起來,就很輕飄飄,完全處在一種什麼都不會想的狀態。可是打到後來你只是在解癮,已經沒有快感了。你身體當下任何不舒服的狀況,馬上就好了。」

只有劉民和最聰明,問他吸毒是什麼感覺,一律回答忘了。曾經毒是不堪失去之物,為了毒,可以放棄親情、身體和未來。強大的效力,每一次回想都危險。

採訪這天是耶誕節。也只有在晨曦會全體自行放假為耶穌慶生的日子,為晨曦會東奔西跑的劉民和才有時間接受採訪。
採訪這天是耶誕節。也只有在晨曦會全體自行放假為耶穌慶生的日子,為晨曦會東奔西跑的劉民和才有時間接受採訪。

 

為了家人留村苦熬

也不妨理解成,用毒的人,最初都有個目的是忘卻現實的恐怖和虛無,如黃宜宏在學校被霸凌,但回家講也沒用,「爸媽就是一直為了錢吵架。」已經是獨子了,還是得不到關注,只好另尋他路。

或詹秀娟,她身為么女,自覺獲得許多關愛,不像自己現在經常要面試來晨曦會報名戒毒的人,有不少是家庭破碎,或在沒有愛的環境裡長大。「我從小被呵護長大。可能是突然接觸到跟成長環境完全不一樣的事物,覺得很新奇,才一直墮落下去。」

說穿了,總是在填補現實裡的不足,直到毒成為唯一的恐怖和虛無。所以晨曦會的戒毒村,提供的是一個和現實全然脫勾的環境:雖然衣食無缺,也能放風運動,但也就這樣了。下午的聖經課結束,人群從教室散開,打球的打球,玩狗的玩狗,輪值廚房的人乖乖洗手煮飯菜,整體氣氛祥和到超現實,宛如烏托邦。

在晨曦會屏東戒毒村,除了課餘時間的自由活動,戒毒者必須按表操課。圖為戒毒者群聚聊天、逗弄小狗。
在晨曦會屏東戒毒村,除了課餘時間的自由活動,戒毒者必須按表操課。圖為戒毒者群聚聊天、逗弄小狗。

但仔細一看,那些人身上都刺龍刺鳳,十之八九都混過,在最複雜的環境生存過,所以忽然進入簡單生活,總是很想逃,而晨曦會沒有法律約束力,要離開,真的用不著撞鐵門,直接走出去就可以。

為什麼最後沒走?黃宜宏說:「第二天就想走啦,就想離開這裡了。但裡面有一個老弟兄跟我講了一句話,打動了我。」

★《鏡週刊》關心您:珍惜生命拒絕毒品,健康無價不容毒噬。

更新時間|2019.01.11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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