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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5 07:02

【朱億長專訪四】捲入食安風暴 有問題絕對以死謝罪

文|黃文鉅    攝影|楊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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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治豪(左)早年接手生意,常和朱億長(右)為了菜色口味爆發口角,經過歲月的磨合,黃治豪已可獨當一面,母子也比較能夠平心靜氣溝通。
黃治豪(左)早年接手生意,常和朱億長(右)為了菜色口味爆發口角,經過歲月的磨合,黃治豪已可獨當一面,母子也比較能夠平心靜氣溝通。

她罹病前,母子三不五時為了菜色調味爭吵,她傾向清淡,黃治豪喜甜,品味落差像一根魚刺鯁在彼此之間,誰也吞不下。黃治豪說:「媽媽是女強人,大小事都她說了算,她從來不讓人看見脆弱,也不講感性的話。生病後,她轉變很多,常提醒我要多關心女兒,還說自己從前不該為了工作忽略小孩,很怕我跟她當年一樣變成工作狂。」

丈夫病了十來年,目前已可徐行,偶爾腳會抽筋,無法協助生意。朱億長仍天天服用抗憂鬱劑,戰力大不如前,實際營運交由黃治豪接班。她說自己目前抗壓力低,不堪打擊,「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比較喜歡霸氣的我,旁人也很希望我恢復霸氣,相處起來才有安全感。」說起昔日波濤,她雲淡風輕,語氣有一點點遲鈍,或許是藥物副作用,令人想起被箍住2隻大鉗的螃蟹。

億長御坊功夫菜不少,圖為荷葉排骨。(翻攝網路)
億長御坊功夫菜不少,圖為荷葉排骨。(翻攝網路)
億長御坊功夫菜不少,圖為醬肘子。(翻攝網路)
億長御坊功夫菜不少,圖為醬肘子。(翻攝網路)

儘管霸氣不再,餘威猶未退去。2014年,爆發混油食安事件,億長御坊意外捲入,媒體大陣仗包圍,朱億長忍不住激動落淚,發下重誓,聲明自己不會便宜行事:「如果我做的東西有問題,我絕對以死謝罪。」

 

歲月㸆味 酸甜苦辣全到齊了

黃治豪說,那時候全公司處在低氣壓,許多通路商上門退貨,他心想億長御坊完蛋了,結果媽媽反而最堅強,有不少熟客特地送花來,給她擁抱。朱億長喟嘆,做餐飲是高風險,潛藏許多無形的壓力,「那次事件算是一個機會教育,我們之後每道食材都親自把關,也很早就使用非基改豆干和醬油,食材盡量弄一流的,幾年前成立中央廚房,更注重衛生。」

朱億長(左)是典型「工作優先」的鐵娘子,難得有空才會跟丈夫黃奕騰(右)與童年的黃治豪(中)出遊。(朱億長提供)
朱億長(左)是典型「工作優先」的鐵娘子,難得有空才會跟丈夫黃奕騰(右)與童年的黃治豪(中)出遊。(朱億長提供)

言雖如此,陰影在朱億長心中發酵。黃治豪近年希望廣設分店,多角化經營,她卻猛踩剎車,「以前是我想拚命衝,丈夫拉著我維持現狀,現在換成我希望穩穩走就好,不求多大發展,潛意識大概是怕過去跌跤的經驗,發生在兒子身上吧!」

有沒有哪一道菜,足以呼應妳的人生?「蔥㸆鯽魚,一個火再一個靠,慢火中燒的意思,用醋煨化魚刺,加一點糖,酸甜苦辣全到齊了。」一把火,曾經燒光她的全副家當,時移事往,歲月亦如一把火,煨化了鐵娘子的剽悍霸氣。

離開星巴克,她帶我在南海路上指認當年被惡火焚燬的舊家,現在已成一小塊空地。外頭飄起了雨,她沒帶傘,腳上套了襪子趿著厚跟拖鞋,逕自疾走,我在後頭苦追,遞出傘簷,她揮揮手說不必了。一轉眼,嬌小的背影就消失在羅斯福路盡頭,這條路徑她走了五十多年,哪怕閉上了雙眼也絕對不可能迷失。

更新時間|2018.02.02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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