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芷筠    攝影|楊子磊    影音|許哲綱

這天晚上,部落族人、耆老聚集在頭目家屋中,討論著原住民族特定區域計劃的提案,「希望趁著耆老還在時,把以前耕地、森林、水源的使用情況寫下來,最起碼按照自己需要來規劃,透過這次機會想一想部落未來的發展。」宋文生說。

他在部落中扮演積極倡議的角色,希望能盡快追上泰雅族斯馬庫斯、鎮西堡的腳步,通過原民特定區域計劃,盡早按照祖訓規劃土地使用方式,保護森林及水源地永續。

但他心中對政府還是有深深的不信任感,過往被掠奪、被剝削的歷史根植在許多原住民的靈魂中。「以前的規劃是由上而下,很多官員從沒來過部落,就可以規劃,我們的耕地卻變成林班地,還可以疏伐。」

宋文生所有的生活智慧來自於在部落數十年的經驗及傳統祖訓,特別無法接受高高在上、不接地氣的專家學者。「很多專家學者來山上講野生動物保育,牠們一直被保護,但我們眼睜睜看著猴子摘芒果、拿甘藍菜、南瓜,但是不能打牠耶!我還想拜託動保所把我列為野生動物呢!我們老人家非常羨慕野生動物。動保所那麼認真調查生物,旁邊林務局在伐木,到底在幹什麼?」他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卻愈聽愈辛酸。

宋文生與勒斯樂絲在部落內積極推動生態保育。

他甚至同情在森林中偷砍木頭的山老鼠。「誰是山老鼠?他們各民族都有,他們在撿牛樟被伐光後從樹頭長出來的靈芝啦!但是怎麼定義山老鼠,要重新思考。為什麼他們要被罰,當初砍樹的人卻沒事?山老鼠為了討生活很辛苦,颱風天還要上山,鋪垃圾袋在山上睡覺,但是造成最大傷害、引起土石流的就是那些大大方方合法砍樹的伐木商。」講到這些讓人氣憤的事,宋文生通常伴隨著無奈的笑聲,「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這是什麼邏輯我搞不懂。」

世事很複雜,但對他而言種樹很簡單,不需要複雜技術,只要體力、身體健康就好了。汗滴在土地上,把土緊緊地壓實,用來保護樹根。宋文生要的很簡單,土地、主權,以及原本屬於他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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