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祝芬    攝影|吳貞慧    影音|蕭伯欽

遇見一青妙,是他重新回到檳榔攤工作之後,「我的人生因為一青妙而變得不一樣,以前我除了送檳榔根本足不出戶,現在為了接待日本人,我逼自己學了點日文,也有些義工在網路上幫我翻譯。」他帶導覽的範圍主要是在檳榔攤附近、步行可前往的兌悅門、信義街一帶,「現在兒子長大了,我出門導覽時,他們會接班輪替。」

過去,貧窮是個魔咒,現在他發現,付出的喜悅就是解開魔咒的尚方寶劍。一直纏繞在內心的卑微感,也慢慢不見了。

先前楊馬路曾因一位醫生發表「檳榔等於黑幫等於罌粟」相關言論而氣憤不已,在網路上與之激烈論戰,後來他刻意將檳榔做成吊飾,「台灣人覺得吃檳榔的都比較沒有文化水準,但(嘉南大圳設計者)八田與一的孫子八田修一、金澤市觀光大使德光重人來到台南,都跟我買了幾百顆的檳榔吊飾回去送人,他們應該是世俗眼中上流社會的人吧,卻願意踏進我這間檳榔攤。」

檳榔鑰匙圈頗受日本遊客喜愛,嘉南大圳設計者八田與一的孫子八田修一和金澤市觀光大使德光重人,都大量買回日本送人。(80元/個)
檳榔鑰匙圈頗受日本遊客喜愛,嘉南大圳設計者八田與一的孫子八田修一和金澤市觀光大使德光重人,都大量買回日本送人。(80元/個)

他把檳榔汁吐進白色塑膠杯,「我也不贊成亂吐檳榔汁,但檳榔養活了我們二代人,誰說檳榔攤就一定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色情通路,不能是推廣文化的管道?」他似笑非笑,「曾經有一個記者想要約訪,後來又打電話來致歉,說長官認為檳榔攤不是正向議題。」他認為這社會不少人習慣「非黑即白」的定義方式,加上覺得論戰太累,一直甚少答應接受媒體訪問。

突然,他起身從冰箱拿了一包檳榔,再拉了個塑膠杯,一起塞進塑膠袋。我才回頭,他已找好零錢,讓客人迅速騎摩托車離去。都知道熟客要甚麼?他臉上寫著「廢話」,「我們的檳榔攤都開53年了,這點小事還做不到?」

他返回座位的步伐依舊有些踉蹌,但如他所言,現在的他同樣是個賣檳榔的,同樣月收入大約1、2萬元,但他至少可以抬頭挺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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